「小喬,在開羅的那場比賽,幸好有你!」
回到船上,李長風再次拍打小喬的肩膀。
「不!長風哥!該我謝你!」
喬瑋的眼眶再度濕潤起來。
「是你!是咱整個大宋隊讓我重新找回了自我!」
大船繼續前進,那不勒斯已經近在眼前,就在這時,加班上竟然傳來了優美的琵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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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竟發現一名披著輕紗的年輕女子,只見她一邊彈奏,一邊緩緩而行,最後來到船邊,凝望遠處的維蘇威火山與近處熱鬧非凡的港口。
嘩,嘩嘩……
浪濤不斷,地中海上的風輕輕吹開了女子的薄紗,女子露出了精緻的面龐。
她竟是「已經死去」的張梨花。
「梨花……梨花……」
李長風的思緒再度紛飛,倒退。
一周前,半決賽,對手,拜占庭。
1123年,君士坦丁堡,時值科穆寧王朝盛世,這座屹立千年的「第二羅馬」,正沐浴在盛夏澄澈的天光之中,盡顯帝都無上華貴與厚重底蘊,與東瀛紅葉川的清麗,高麗開京的清雅,塞爾柱帝國的遼闊,北非開羅的燥熱全然不同,是獨屬於東羅馬的雄渾、莊嚴與金碧輝煌。
濱海而立的巨城被巍峨的雙層石牆環抱,巨石壘砌的城牆綿延無盡,壁壘森嚴,牆垛與箭樓錯落排布,歷經千年風雨依舊巋然不動,牢牢鎖死海陸要道。城內街巷縱橫規整,中央的梅塞大道通體由雪白大理石鋪就,光潔如鏡,沿街柱廊連綿不絕,廊下商鋪林立、攤販雲集,匯聚著地中海各地的珍奇物產。三層、五層的石砌樓宇錯落起伏,鉛皮屋頂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銀光,隨處可見古典雕像、馬賽克壁畫與雕花碑柱,將古羅馬的恢弘與拜占庭的精緻完美相融。
城郭中央,聖索菲亞大教堂的巨型穹頂凌空凌駕眾生,宛如一艘停泊在塵世的天國巨艦,穹頂之上的金箔熠熠生輝,折射出漫天柔光,神聖肅穆的氣場籠罩整座城池。遠方皇宮殿宇連綿,紫紋石柱、鎏金飛簷與彩色大理石牆面交相輝映,彰顯著皇家無上威儀。海風穿城而過,裹挾著海鹽、香料與鮮花的清甜氣息,街巷間人聲鼎沸,希臘語、拉丁語、威尼斯商貿口音交織錯落,萬國商旅雲集,盡顯盛世繁華。
此時,拜占庭全國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君士坦丁堡Hippodrome古羅馬賽馬場」—此番世界盃半決賽的專屬賽場。這座千年古競技場經東羅馬皇室修葺改造,褪去戰車競速的舊貌,化作規制恢弘的足球賽場,是整片地中海最盛大、最莊嚴的競技舞台。整座球場以巨型灰白色大理石砌成,層層看台依山抬升,層級分明、規整肅穆,石欄、柱廊、拱門復刻古羅馬制式,牆面浮雕斑駁立體,鐫刻著古老的戰車賽事、勇士征戰紋樣,每一處石縫都沉澱著千年歲月的厚重。
球場中的草皮經過精心修整,緊實平整、色澤濃綠,一側臨海,綿長海風常年穿場吹拂,風勢穩定卻極具干擾性,成為東羅馬主場獨有的天然地利。看台頂端矗立著四座古老青銅方尖碑,碑身刻滿古老銘文,莊嚴肅穆;賽場四角架設青銅長號與巨型羊皮戰鼓,靜待賽事啟幕。
今日,球場無虛席,數萬君士坦丁堡市民填滿層層看台,盛況空前。延續千年的藍黨、綠黨兩大市民派系,摒棄平日紛爭,放下夙怨同心助威,成為賽場獨有的風景。半邊看台翻湧深邃藍海旗浪,半邊看台浮動蒼翠綠幡,兩派旗幟涇渭分明,卻不再有爭執喧鬧,唯有整齊劃一的律動。萬千旗幟之上,最醒目的便是東羅馬帝國「紫底雙頭鷹」皇旗,紫緞華貴、金紋璀璨,高高飄揚在看台之巔,象徵著帝國的威嚴與榮光。
拜占庭帝國的球迷氣質迥異於此前所有對手的觀眾:沒有日本球迷的偽裝,沒有高麗百姓的忐忑,也沒有大食民眾的喧囂奔放。他們大多端正端坐,神情肅穆沉靜,眉眼間帶著千年帝都子民獨有的高傲與從容。無人肆意喧譁尖叫,唯有整齊低沉、綿延不絕的希臘語古頌歌層層迴蕩,聲浪厚重綿長,如海潮漫過整座球場,莊重、壓抑且極具威懾力。偶有旗幟翻飛、低聲詠誦,動靜克制卻氣場磅礴。
賽場正北最高的大理石觀禮露台,是專屬皇室的尊位。東羅馬帝國皇帝阿歷克塞一世端坐其間,正值晚年的他,身著繡金紫紋皇家錦袍,頭戴珍珠寶冠,面容沉穩肅穆,眼神深邃如滄海,靜靜俯瞰著下方賽場。半生征戰、穩固國運的帝王氣度渾然天成,無半分浮躁,不怒自威。他身側分列文武重臣、大主教與宮廷貴族,文官衣飾素雅端莊,武將鎧甲寒光凜冽,宗教祭司手持聖物,神色虔誠莊重。所有人皆肅然端坐,無人隨意喧譁,皇室看台一片靜謐威嚴,與下方萬民的頌歌聲遙相呼應,盡顯大國禮儀。
此時,海風再度穿場而過,吹動滿場旌旗獵獵作響,青銅長號蓄力待鳴。古老的千年競技場、肅穆的皇室君臣、沉穩的萬民觀者,共同靜待這場決定四強席位、震動東西兩域的巔峰之戰,正式拉開帷幕。
裁判一聲哨響,半決賽開始。
一開場,在從霍斯普魯斯海峽出來的海風中,大宋隊發起了前面進攻,他們運用自己精湛的技巧完全掌握了場上的主動,而拜占庭隊卻並沒有因此慌張,他們全員後退,收縮到自己的禁區附近進行深度防守。
很快,大宋隊就發現,拜占庭隊和前幾個對手完全不同,雖然他們在大多數的時間內沒有球權,但其防守極其嚴密且針對性很強,大宋隊招牌的中路撞牆配合與直塞打身後的戰術被高大的拜占庭後衛完美防守,這些高鼻神目的大個子,不但擁有強壯的身體,還擁有極快的轉身速度。
「不愧是打進半決賽的隊伍,確實不好對付。』』
多次進攻未果之後,大宋隊的球員開始插腰喘氣,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