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侍者又極其小心的呈上一對天青色冰裂紋梅瓶,瓶身開片如結滿薄冰的冬日湖面,裂紋交錯自然無一處重合,瓶口描金處又道君皇帝親筆御題瘦金書「寒香」二字,筆鋒銳如刀削,墨色中泛著淡淡的松煙光澤。
「這可是汝瓷……』』
侍者帶著極其莊重的口氣說道,
「為求完美,那可是整整燒了四十九窯才得此最完美的一對。』』
「對了,此瓶中還封著建安進貢的北苑團龍茶,此茶在宮中都算的上是稀有之物。』』
「只要開封,那蘭花香氣定是無比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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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侍者無比陶醉的深深吸氣。
之後,由南海孔雀羽與金線共編織成的蹙金繡鸞鳥紋錦緞以及道君皇帝親畫的五色鸚鵡圖都被陸續呈了上來,至此,各類珍寶在盈盈的火光之中散發著耀眼的七彩華光,簡陋小院中的每一個人都為之迷醉。
「娘,喜歡嗎?這些都是給你的!」
李長風一臉自豪的望著母親晗睇,
「太,太貴重的了,兒子,這些寶貝……」
陳晗睇結結巴巴的回應著,她不看寶貝,而是略顯憂慮的望向李祥,
「娘,你怎麼了,不高興嗎?」
「是不是覺得太少?」
「長風!娘可沒這個意思!」
「哈哈哈!娘,我可跟您說,這只是聖人賜給我的一小部分,我挑了最喜歡的幾件先拿過來,給你們二老開開眼!」
……
李長風此言一出,滿院的人都沉默了,望著眾人既羨又恨的表情,李長風很是得意,他開始向李祥招手,
「爹!你快來呀!」
「從我進屋開始,你就一直坐在門檻上,怎麼,你也有心事?」
在李長風熱切的目光下,李祥終於緩緩起身,來到李長風的身邊,
「爹!你快看吶!」
李長風猛的摟住李祥的肩膀,
「我能有今天,老爹你功不可沒!」
「……」
「爹!當初要不是你執意把我弄進東京的蹴踘圈中,我哪會有今天的成就!」
「您好好看看我,是不是比你當年還風流!」
李長風攤開雙手,興奮道,
「我的兒啊,你可比我當年風流太多了!」
沉默許久的李祥終於開口,
「蹴一場國家隊比賽就能成為駙馬的,你可是第一人吶。』』
李祥帶著複雜的眼神望向李長風,李長風瞬間尷尬,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那可不!爹!這是我們老李家的光榮!您的願望很快就能實現啦,您應該高興才是啊!」
「……兒子,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我和你娘自然為你高興,但有些事情……」
「嗨!有些事情,有些事情改日再說!爹,今天我可是回來報喜的,聖人已為我和圓夢選定了吉日,咱家很快就能成為皇上的親家啦!」
李長風此言一出,所有人震驚,緊接著,道喜之聲不絕於耳。
「長風,爹和娘有話和你說……』』
李祥未有喜色,他走近李長風,小聲說,
「爹,我可還有大事和您商量。』』
滿院的諂媚聲中,李長風似乎沒有聽見李祥的低語,他繼續大聲說道,
「以後這小破院就別住了,道君皇帝已經在相國寺附近賞賜了我一間宅邸,那裡地方大,房間多,又是東京城的中心,幹什麼都方便,以後您二老就搬來與兒子同住!」
「什麼!相國寺!那裡的房價可是天價呀!」
眾人正欲尖叫,李祥突然高聲打斷,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各位請回吧!」
「啊?」
眾人不解,李長風望著一臉愁容的李祥,苦笑一聲。
「回吧!大家都先回吧!我們這有些家事要處理。』』
「招待不周,他日我李長風一定彌補!」
李長風示意手下清場,在不解和嘆息聲中,眾人不情願的離開。
……
「駙馬爺,那小的們這就撤了?』』
「去吧,辛苦了。』』
夜已深,隨著最後一名侍者從外關上院門,李家終於恢復了平靜,人走完了,夜貓們終於能再次攀上院牆,他們嗚咽著蹲下,饒有興致的盯著院中僅剩的三人,此時李祥拿來了桌椅板凳,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爹,這大半夜的,有什麼事情不去屋裡說?」
「……」
「哈,你就不怕隔牆有耳啊?再說了,這大半夜也怪冷的。』』
「還有……娘,你站在那裡幹嘛,過來坐啊!」
「娘不坐!你們爺倆談!剛才燒的水開了,我去給你們點茶暖暖身子!」
此時,母親晗睇迅速將粗茶碗放在桌上,轉身欲回屋中,
「嗨!大半夜的喝什麼茶嘛!今天這樣的好日子,應該吃上一杯!」
「鬧了一天,都還沒有吃酒!」
李長風起身攔住晗睇,將她拉到桌邊坐下,
「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幾杯!」
李長風不知從哪裡摸出的酒壺,狠狠的放在桌上,
「這可是得勝酒!只有在我大宋贏了比賽之後才有機會喝到的限量版宮廷佳釀!」
「爹,你年輕肯定喝過!」
李長風利索的開瓶,倒酒,濃郁芬芳的香氣瞬間溢滿了整個小院。
「我先幹了!為咱老李家的再度雄起,乾杯!」
李長風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再看李祥和陳晗睇,二人均未動。
「爹!你咋不吃呀!」
李長風大聲叫嚷。
「兒子,你不是說過,職業球員不能飲酒。」
李祥面色凝重,敲了敲桌子。
「嗨!爹,做人別那麼死板!現在沒比賽,沒訓練的,贏了球大家高興一下,有何不可?」
說話間,李長風又端起了晗睇身前的酒,一口喝完。
「在翻雲社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李祥無奈搖頭。
「爹,皇上常說,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你不吃,我替你吃!」
之後,李長風又拿起李祥的酒,再次吃盡。
「唉,長風,你變了……」
李祥長嘆一聲。
「爹!我沒變!是你們變了!」
李長風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大聲道,
「爹,娘,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不就是那張梨花的事情嘛。』』
李長風雙手扶在桌角,一臉輕鬆的望著李祥,李祥起身欲言卻被李長風抬手打斷。
「爹,你先別說,你聽我說。』』
「……那天我都看到了,自殺未遂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啊?」
在父母震驚的眼神中,李長風搖頭晃腦,欲多言,
砰!
一聲巨響突然從裡屋中傳來,牆頭上的貓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