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啦!快看吶!
「門內有動靜啦!他們就要出來啦!」
明月升上幽蘭色的天際,在此起彼伏的爆竹聲中,棲息在宣德樓屋頂綠色琉璃瓦上的白鶴接二連三的振翅高飛,蒼穹之上,星河璀璨,白鶴身下,東京城中連天的燈火點燃,喧囂之聲直衝天際。
皇城之外,宣德樓前早已人山人海,宣德門兩側立有兩座巨大的山棚,高達數十丈的山棚由竹木搭建,外裹錦繡彩帛,遍綴珠燈,琉璃燈與羊角燈,兩座山棚的頂端各站立一尊醒目的鎏金仙人,手中各捧一隻金燦燦的巨大足球,足球上垂下九道金絲,下方連線九色流蘇,風吹動,流蘇搖,金絲映著閃爍的燈火,彷佛從足球中射出的金輝。
兩座山棚的兩側,各有兩條由彩綢紮成的巨龍蜿蜒而上,龍身綴滿無數小燈如七彩龍鱗閃閃發光,龍睛點著碩大的琉璃燈,夜風拂過,龍身叮噹搖擺,龍睛射出強光,彷佛隨時都有可能衝上雲霄。
「萬歲!萬歲!」
「吾皇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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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萬歲!」
「大宋蹴踘萬歲!」
山呼萬歲者眾,萬歲之聲如海浪般此起彼伏,此刻站在宣德樓帶著群臣使節與王公貴族觀禮的道君皇帝極為滿意,在他的授意之下,宣德樓下的身著華服,手持彩燈的禁軍吹響了號角。
嗚嗚嗚。
悠揚的號角聲中,皇宮之內突然竄起的煙花引得眾人歡呼雀躍,今年的煙火變化多樣除了傳統的流星,花朵樣式之外,更是新增了蹴踘的元素,五彩的煙花在空中依次爆開,宛如一隻只皮球被大力射入雲霄。
隆隆隆。
萬眾期待中,宣德門終於緩緩開啟,一座由前後六匹白馬拉著的金龍造型的花車飛躍而出。
「來啦!他們終於出來啦!」
「大宋隊的花車巡遊終於要開始啦!」
人潮瞬間涌了上去,眾人狂喜,尖叫,指著花車大喊,金龍花車的龍脊之上站著大宋隊的所有成員,隊員們氣宇軒昂,頭簪紅花,身著裝飾著天下樂錦花樣的華服,李長風與趙夢圓立於龍頭之上。
「駙馬爺!給我簽個名吧!求你了!」
球迷們一窩蜂湧到花車的兩側,瘋狂的向花車上投擲球衣,希望得到李長風的簽名,女球迷們更是瘋狂,她們三五成群,尖叫著,互相掩護,很快就來到了花車邊,
「李長風,就算你娶了公主,我還是愛你!我願意給你做小!」
「小妾不成,丫鬟也行!」
鮮花們,情書,美玉,各類名貴的禮物如雨點般落下。
在禁軍的護衛下,花車在人潮中緩慢的前行,來到了御街之上,這裡是元宵燈會最熱鬧的所在,兩側的奢華商鋪早已是張燈結彩,家家戶戶都亮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戲,「八仙過海」,「百鳥朝鳳」,」福祿雙全「日進斗金」等鮮活醒目的大型燈組不勝列舉,更有甚者,將今日對陣金國隊比賽時李長風的名場面「倒掛金鉤」趕製成了燈組,高高的懸掛在燈棚的最頂端,而放置在棚前的走馬燈,則將今日比賽過程繪成了一幅又一幅的連環畫,持續轉動播放。
走馬燈周邊,專門販賣花燈的街頭小販聚集於此,忙的不可開交,他們的擔子上,小推車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花燈,兔子燈,蓮花燈,荷花燈不勝列舉,而今年,最後歡迎的莫過於新鮮出爐的蹴踘花燈,栩栩如生的大宋球員形象的花燈被早早的搶購一空,黃牛們為了搶奪李長風形象的花燈發生了嚴重的鬥毆事件。
花車所過之處,各家商鋪老闆們帶著夥計們衝進人潮,在掀翻了護衛的禁軍之後,他們不顧一切的爬上車,將自家最名貴的商品塞到隊員們的手中,隨後他們跳車,振臂高呼,
「看一看,瞧一瞧吶!大宋隊的球星們用的可都是俺家的貨!還猶豫啥?買就完事兒了!」
轉眼之間,花車來到了州橋附近,這裡是東京城水路交通的要衝,更是商業繁盛之地,此時州橋兩側的茶樓酒肆都掛起了巨大的足球狀燈球,燈球大者如斗,小者如碗,均用五彩琉璃或彩色帛布包裹,燈球光芒四射,照的州橋橋面照的如同白晝。
橋兩邊零次櫛比的酒樓中,各家都別出心裁的推出了蹴踘主題的活動,客人重要能在店前顛球一百下不落地著,即可獲得全場消費八折的優惠,如果能將皮球蹴進懸掛在二樓的風流眼中,全場消費即可免單,眾人一邊玩樂,一邊激動的討論著比賽的過程。
眼見花車駛上州橋,坐在高樓中的達官貴人們瞬間瘋狂,他們砸碎酒杯,甩開懷中的美人,從高處縱身跳下,意圖跳入花車。
「嗚呵呵!」
「哇哈哈!」
一聲聲的尖叫與起鬨聲中,那些跳下的人被橋上的人群逐一托舉,無一人砸中花車。
橋下的卞河上,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畫舫,每艘畫舫上斗掛滿了彩燈,有的船頭立著燈制的仙鶴,錦鯉,有的畫舫上則掛著燈串,燈串上書寫者醒目的「戰無不勝」,「驚天逆轉」,見花車上橋,原本溢滿絲竹管弦之聲的畫舫開始了劇烈的晃動,眾船隻飛速的向最靠近州橋兩側的水域行駛,相互傾軋中,不少船隻傾覆,而那些搶到最佳觀景位的畫舫中,喝的爛醉的官人們摟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尖叫的奔出船艙,奮力跳入水中,剎那之間,汴河之上浪花朵朵。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朱雀門前,金國隊的人馬正在緩緩出城,此時的朱雀門外,燈火稀疏,寒氣逼人,烏鴉落在城外的荒木上亂叫,似乎在迎接他們的到來。
隨著朱雀門的大門緩緩合上,頹唐的完顏宗秀最後一次回頭,燈火輝煌的東京城與州橋上通天的喧鬧聲最後一次在他布滿了血絲的眼珠上閃過。
「李長風,此等大仇,我宗秀來日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