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這種大不敬的危險動作,你就給我退場!」
段思正指著李長風,大聲道,
「黃牌?怎麼只是黃牌!」
「絕對是紅牌的動作!」
「那球可是飛向了大龍船呀!」
金國隊眾人顯然對這樣的判罰極不滿意,他們圍住教正段思正,還想爭辯,完顏宗秀出面阻止。
「哎,沒事!黃牌就黃牌!」
「我們要尊重教正的判罰嘛!」
「就算這場上的教正放了他一馬,他們大宋的天子和高太尉也會找他算帳!」
完顏宗秀擺手,示意金國隊員後退,他自己卻大步流星走到李長風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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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宋輸定了!所以這李長風李大球星就破罐子破摔了!」
「李長風,你們漢人是這樣說的吧?」
「哈哈哈哈!」
金國隊眾人大笑起來,無數雙嘲諷的眼在濃密的雨幕中肆無忌憚的襲來。
李長風臉色慘白,他無視了完顏宗秀的挑釁與金國隊的嘲諷,他抬起頭,望著調轉船頭的大龍船逐漸消失在暴雨與濁浪之中。
之後李長風再次將頭低下,在用肩膀撞開完顏宗秀之後,他孤獨的走下球場,緩慢的走進寶津樓。
「李長風,你夢中的帝姬,本王要定啦!」
完顏宗秀在身後大喊。
……
與此同時,大龍船穿過滔天的濁浪順利靠岸,此刻暴雨如注,陰風怒號,一片昏天黑地之間,五光十色的暖光卻從大龍船上那一閃閃精緻的木雕花窗中傳出,中場休息,盛大宴會依舊準時開始。
龐大的船艙內,悠揚的塤最先響起,如泣如訴,讓在場的群臣使節瞬間忘記了此刻的顛簸。
隨後,編鐘,編磬等樂器依次奏響,渾厚與清亮的音符瞬間交織,充滿了整個船艙,接著,十數名身著華服的舞者踏著節拍,輕盈地步入殿中。她們的服飾精美絕倫,以輕紗為料,上繡著五彩的雲紋與綻放的牡丹,裙擺處綴滿了珍珠與金線,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領舞的美人身姿婀娜,娥眉淡掃,她的額間貼著金色的流雲花鈿,只見她時而皺眉,時而淺笑,翻飛的長袖如流雲,似要攬住漫天雲霞。其他舞者則以她為中心,變幻出各種精妙的隊形,時而如綻放的蓮花,層層疊疊,花瓣分明;時而似翱翔的雁陣,整齊有序,氣勢非凡。
後音樂節奏陡然加快,鼓點急促有力,咚咚作響,舞者們的動作也變得更加奔放熱烈,她們旋轉、跳躍,裙裾飛揚,腰間的鈴鐺隨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領舞舞者足尖輕點,一個輕盈的旋身,長袖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流光溢彩。樂聲漸漸轉為舒緩,如潺潺流水,舞者們的動作也隨之輕柔下來。她們相互依偎,兩兩相對,廣袖交疊,眼神中流出說不出的青春與嬌媚。
一曲終了,舞者們緩緩行禮,身姿優雅,宛如風中搖曳的花朵。船艙內一片寂靜。
片刻之後,群臣使節終於醒來,一時間掌聲轟鳴,歡呼聲全然蓋過了艙外的雷鳴,而道君皇帝沒有鼓掌。
見皇帝沒有鼓掌,眾人很快停止了喝彩,美人們還想再舞,楊戩抬手組織,隨後,在輕柔舒緩的樂聲中,一道道玉盤珍饈如約而至,堆疊如山,最上層是用糖霜塑成的汴京虹橋,橋下用櫻桃醬勾勒出汴河波光;中層擺著羊頭簽、蟹釀橙,蟹肉與蟹黃裹著嫩豆腐,澆上琥珀色的蟹油;底層瓷碗裡,鯽魚膾薄如蟬翼,在冰屑中泛著珍珠光澤,配著紫蘇葉與金齏醬。
面對如此美味,外國使節均高聲讚嘆,道君皇帝依舊不悅,但他還是手持天青色茶盞頷首示意。隨著羯鼓三響,十六名宮女踏著《霓裳羽衣》的變調,托著鏤花銀盤款步入殿。
銀盤裡,蓮花酥層層綻開,花蕊是金絲裹著的鵝肝;牡丹酥用胭脂色豆沙捏成花瓣,綴著點點金箔。
「此乃江南貢來的雪花腴。」
楊戩指著新上的菜餚無比自豪的說,眾人低頭細看,只見琥珀色的湯汁里,切成骰子塊的鹿肉裹著荔枝蜜。
「這道菜需取梅花鹿裡脊,佐以越州黃酒慢燉三日才可完成!」
楊戩越說越得意,外使們迫不及待的夾起,肉脂竟在流光溢彩的光線下透出半透明的光澤。
在急不可耐的品嘗之後,眾人眼含熱淚,無不連聲讚美,之後,眾人依次向道君皇帝進酒,假笑著說著一些恭維的話。
「陛下放心!上半場只是意外,我等願意性命擔保……」
群臣望向金國使節的位置,那裡空空蕩蕩,眾人隨即放心下來。
「三球算甚?大宋乃夢之圓社,下半場一定能夠翻盤!」
「小小金國,必然拿捏!」
使節們拍著胸脯向皇帝保證,而道君皇帝均已假笑敷衍,見皇帝沒有回應,使節們都喪氣的坐下,不再吱聲。
之後,氣氛沉悶,群臣使節千言歡笑繼續用餐,觥籌交錯間儘是切切私語。
「……敗了,就他們這個狀態,定是敗了,自我大宋立國以來,就沒有過在主場輸球的記錄,更何況上半場就被進仨,還是開展蹴踘不久的新軍金國!」
「下半場還會再丟球,如此恥辱性的潰敗,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眾人偷偷望向御座上的皇帝,皇帝依舊愁眉苦臉,周遭的皇親國戚無一人敢勸,眾人皆小心翼翼的吃喝。
連飲數杯之中,皇帝的臉頰微微發紅,此時他終於抬手,示意趙構上前,在此之前,趙構粒米未進。
儘管面如死灰,趙構還是拿起了酒杯,小心翼翼的來到了道君皇帝身邊,恭敬的端起酒杯。
道君皇帝一飲而盡,趙構亦痛苦的飲下。
「老九啊!」
「你確定下半場上否?」
道君皇帝向趙構投以希冀的目光,
「兒臣……兒臣!」
趙構空洞的眼眶中瞬間燃起了一絲明亮的火光,但他很快就發現了潛在皇帝身邊的那雙冰冷的,燃燒著熊熊妒火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