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俺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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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抬起頭,他紅著眼,咆哮,眾人皆驚。
「康王爺,這樣的場面,這樣的機會對你們官家人來說不稀奇,但對於我們這種老百姓來說,只有這一次。』』
大黃看向趙構,目光無比堅定,趙構啞然,不自覺的向後退去。
「那天在虹橋上我被那姓萬的欺負,是長風哥的那句話打動了我,現在看來,他說的實在太對了!」
大黃激動的看著李祥,同時指著躺在場邊的李長風。
「對!我是個送外賣的,我沒機會,沒路子,沒銀子,以前的我只能靠不斷的奔跑賺錢養家,但我也想有個機會,在這築(足)球場上堂堂正正的干翻這些紈絝子弟。」
「是長風哥給了我機會,是咱翻雲社給了我機會,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將這夙願親自實現。」
「康王爺,老球頭,蹴踘場上人人平等,今天,我就算站著死也絕不錯過機會。』』
說罷,大黃拿起皮球狠狠的砸了砸自己的額頭,在西看台父母婆娑的淚光中,他義無反顧的走向點球點。」呦呦呦!這送外賣的,失心瘋咯!」
「進不了的!你就是個跑腿的命!」
「一定飛!你就跟那跑船的傻大個一樣!」
「齊雲社的兄弟們!我出一百兩,不!二百兩!賭這傢伙踢飛!」
萬銀兩帶著齊雲社的其他人在後方不斷嘲諷,大黃卻再也沒有回頭。
「哎!小汪!你回來!可這一罰可是事關奪冠的!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李祥還想追趕,卻被趙構一把拉下。
「老球頭!」
「讓大黃上吧!我相信他一定能蹴進!」
趙構用無比欽佩的眼光打量著大黃的背影,此時的他已經在點球點前放好了皮球。
「大黃,加油,大黃!必進!」
在趙構的帶領下,翻雲社眾人皆奮力為大黃加油鼓勁。
站在東看台的球門前向上看去,為了干擾大黃罰出這第一輪的最後一球,齊雲社球迷無所不用其極,有向下扔爛雞蛋的,扔爆竹的,有的人甚至向球門前投下了一隻血淋淋的豬頭,還有人轉過身直接脫下了褲子,不斷扭動著自己花白的肥屁股。
「你!準備!」
面對如此騷亂,甲等教正不聞不問,他走上前吹哨擺手,示意大黃可以罰球。
只見大黃面色鐵青,呼吸急促,他同樣退了很遠,然後開始小心的原地踏步,慢慢助跑至球前。
「放馬過來吧!老子才是真門神!」
在石門的怒吼中,大黃低頭,他猛的邁出左腿向右擺動,可是石門卻第一時間向左飛撲過去。
「不好!被他猜中了!」
在大黃射門的瞬間,李祥抱著頭驚恐的大喊。果然,在大黃的左腳接觸皮球的瞬間習慣性的轉動腳踝,皮球徑直貼著草皮向著球門的左下死角飛去。
皮球快,可提前下地的石門動作更快,全場球迷悚然站立,齊雲社的球員已經開始慶祝,而翻雲社的隊員們一個個抱頭瞪眼,宛如一場雪崩即將降臨。
「送外賣的,跟我斗?」
「今天就送你回老家!」
大黃已經在掩面,而飛在空中的石門已經擺出了異常舒展的姿勢,他打算瀟灑的擋出這一球。
「來了!哈哈哈!」
皮球已至眼前,石門囂張的大笑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這一直貼著地疾飛的皮球似乎碰到了地上的凸起,在即將落入石門左手掌心的瞬間,它莫名的彈跳起來。
「啊?」
石門的大笑瞬間變成了大叫,眼看反彈的皮球就要越過他的頭頂,石門習慣性的舉起右手再擋。
噗!
輕微的響聲從右手面上傳出。
「碰到了!」
「肯定擋住了!還是給她娘的擋出來了!」
「哈,哈哈!」
石門大口的喘氣,隨後十分安心倒在球門前。
「哇啊啊啊!」
可球場上突然傳出了尖叫,
「鐺!」
頭頂莫名傳來一聲悶響,石門迅速起身,他驚恐的抬起頭。
咚。
被他摸到的皮球擊中了橫樑,此刻反彈下來正好砸在了他的臉上,石門仰面倒下,皮球飛入網窩。
「啊?」
皮球已經在球門中停止了滾動,可全場球迷依舊是目瞪口呆,此刻的大黃依舊捂著臉,跪倒在點球點前。
「嘟!」
遲疑了一陣後,甲等教正極不情願的吹哨。
「翻雲社!球進!」
「中!」
「帶勁兒!」
「好玩!」
「這才朕愛的蹴踘!」
道君皇帝從龍椅上一躍而起,他先是和激動無比的趙夢圓擊掌,隨後鼓掌。
北看台爆發出了持續不斷的喝彩聲,權貴們都在裝模作樣的彈冠相慶,而太子趙桓的哀嘆則被完全淹沒。
西看台上,翻雲社的親友們再次欣喜的飆出淚來,他們圍住了大黃的父母,不斷道賀,而大黃的父母則緊緊的抱在一起,小聲的啜泣,他們凝視著場中的兒子,說不出一句話。
東看台上依舊是一片肅靜,齊雲社的死忠們眼中充滿絕望。
「大黃!好樣的!」
「牛大啦!」
身後傳來了隊友們的喊叫,直到此時大黃才一臉茫然的開啟掩面的雙手,在逐漸清晰的目光中,石門氣急敗壞的跪在球門前,而那皮球,確實安靜乖巧的躺在球門之中,千真萬確。
「進啦!」
「我還是她娘的蹴進去啦!」
大黃仰面倒在點球點前,揮拳,大吼,隊友一個又一個的撲了上來,不一會兒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感謝老天爺!」
「爹!娘!你們都看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長風哥!你快點起來看!我做到了!」
大黃激情的怒吼很快傳到了場邊,昏迷中的李長風突然咳嗽了兩聲,臉上泛出些許紅暈。
「你們鬧夠了沒有!人家還要蹴呢!」
甲等教正走到激情慶祝的翻雲社眾人身邊,急不惱煩的提醒。
「老賈,急啥!咱這就回!」
「孩子們高興嘛!」
這回,李祥挺直了腰杆,強硬的擋在了教正與隊員之間,汗水浸濕了李祥的白髮,久違的大笑舒展他老臉上的每一寸皺紋,在他的輕聲催促下,翻雲社的隊員逐個起身,他們肩並著肩,大步流星的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