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還沒結束!」
原本爽朗的秋日剎那見變的漆黑無比,大風莫名起,雷聲滾滾而來,可艮岳球場之中卻突然變的寂靜無聲,所有人都長大了嘴巴,望著齊雲禁區內正在發生的一幕。
皮球就在不遠處,昏死過去的李長風突然站起身,他滿頭鮮血,天空中閃過一到閃電,眾人無比恐懼望向李長風抬起的臉,他那被血污纏繞,模糊不清的眼眶中似乎只剩下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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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汝既是鞠神,我今日必逆天弒神!」
李長風衝刺,狂吼,抬腳怒射,驚雷終於在天空炸響,足球帶著一聲龍吟飛向球門,這一次皮球沒有任何旋轉和弧度,筆直的沖向高俅的正臉。
望著李長風如修羅般猙獰的臉,高俅輕鬆寫意的臉上第一次閃過恐懼的神情,他猶豫了。
咚!
皮球極速從高俅的耳邊划過,狠狠的砸進球網。
「哈哈哈!進了!」
「吾之夢想乃大力神杯,豈能倒在這種地方!」
李長風舉起雙全仰天長嘯,隨後再度仰面摔倒。
轟隆。
雷聲再度響起。
霹!霹!霹!
巨大的雨點終於落下,第一滴就正好砸在了李長風的腦門上。
咚,咚!咚咚!
轟!轟!轟隆!
暴雨噼里啪啦的落下,如重錘猛鼓,每一滴雨說里,都包含在場所有人那一顆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長風!李長風!」
球場之上,齊雲社的所有隊員全員如石化般呆立,而翻雲社的隊員們則無比焦急的奔向倒地的李長風,將他包圍。
「擔架!快上擔架!」
「趙太丞!救命呀!救命!」
暴雨如注,水幕猶如一層一層的紗簾將球場包裹,翻雲社的隊員拼命向場邊呼叫,不一會兒,趙太丞和李祥帶著急救人員衝進球場,來到事發地。
趙太丞抓起李長風的手腕,在不斷閃過的雷電之中,李長風似乎已經沒了呼吸。
「趙太丞,您可一定要救救長風!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才剛剛認我沒多久,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孩子他媽也會……總之,這個家不能沒有他呀!」
望著趙太丞沉重的表情,李祥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他的嘴唇瞬間發白,說話也開始語無倫次。
翻雲社眾人觀之,也都紛紛抱頭做崩潰狀,小溫和大黃甚至已經開始抽泣。
「老球頭,麼事啊!」
「有我老趙在!大侄子不可能有事!」
趙太丞顫抖著捋了捋被雨說浸透的鬍鬚,他快速開啟隨身攜帶的小盒子,抽出銀針後果斷施針,人中穴,勞宮穴,合谷穴,太陽穴……直到扎進天靈蓋的最後一針,李長風終於有了鼻息。
「中!有氣兒了!中!」
翻雲社的隊友含著淚,一擁而上,想搖醒李長風,卻被趙太丞厲聲阻止。
「別亂動,快把他抬到擔架上,送到場下繼續搶救。』』
眾人又都擤了擤鼻涕,他們小心翼翼的將李長風托起,放到擔架之上。
擔架在雨中急行,眾人依依不捨的跟在後面。
「停,停一下!」
溫勝寒突然大叫,他十分焦急的指著李長風。
「又咋了!」
「長風哥!他,他說話了!」
「啊?」
眾人湊近李長風,將無數雙耳朵懟在了他的臉上。
「兄,兄弟們,你們不能輸!」
「一,一定要贏!」
李長風極低的聲音幾乎是從那破皮乾涸的嘴唇里哼出來的,但在大雨的咆哮聲中,俯身聆聽的眾人卻聽的極為清楚,眾人震撼,在邊線內停住了腳步,目送擔架向替補席奔去。
「醒醒,你們都醒醒呀!」
「長風他沒事,快看吶,他緩過來了!」
西看台上,眾人使勁搖晃著昏迷不醒的陳晗睇與張梨花,而不知何時,全場所有觀眾都已起身站立,暴雨漸止,他們目送李長風的擔架遠去,隨後,零星的喝彩聲響起,一點一點,一片一片,最後,全場掌聲雷動,無論是官家貴胄或者東看台齊雲社的死忠粉絲,都朝著翻雲社的替補席認真而猛烈的鼓掌喝彩。
北看台上,顯福帝姬趙夢圓已然哭紅了雙眼,她抽泣著,不斷拉扯道君皇帝的衣袖,而道君皇帝此時卻顯得異常冷靜,他鬆弛側臥著,完全忽視了趙夢圓的一再暗示。
球場之上,齊雲社的球員還沒有從巨大的震撼中緩過神來,他們快步走向高俅,報以無助且怯懦的目光。
高俅的眼珠緩緩轉動,他向不遠處的甲等教正歪了歪頭,隨後轉身。
雨過,最後一滴渾濁的雨滴狠狠的砸進球場,天空變的澄澈,遠處一片緋紅,眾目睽睽,甲等教正狠狠的吹哨並將右臂高高的指向半空。
悽厲的哨聲驚飛了剛剛降落在球場屋簷上的飛鳥,場內歡呼聲驟停。甲等教正深深呼氣,隨後大聲道,
「超時!進球無效!」
「齊雲社勝!」
「什麼!」
「不算?這麼精彩的絕殺進球盡然不算?」
全場驚愕,之後便是長時間的沉默。
「齊雲社贏了!大家都贏錢了!你們怎麼不高興!」
少數人跳出來,他們高舉關撲券(賭球下注所得憑證)眉飛色舞的大喊,更多的人開始交頭接耳。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北看台的御座,在眾人急切的目光中,道君皇帝依舊悠然自得,他慵懶的拖著下巴,帶著奇異的笑容俯視球場。
「父皇,這分明就是黑球!這天殺的教正被收買了!這您都不管嗎?」
「還有沒有王法?他們這些人根本沒有把您這九五至尊放在眼裡!」
一向溫柔的趙夢圓此刻也急了眼,她指著場中的教正和高俅,破口大罵。
「放肆!顯福!豈能如此無禮!」
皇后即刻起身,訓斥趙夢圓。
「真是太沒規矩了!來人,把她給我拉下去,本宮今日要好好的罰她!」
「皇上!小王覺得夢圓帝姬說的沒錯!小王這邊的計時十分準確,小王敢用性命為帝姬證明,翻雲社這球絕對沒有超時!」
完顏宗秀突然跳了出來,他出手攔住皇后的侍者並手拿著一隻早已漏空的華麗沙漏,無比焦急的為趙夢圓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