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李正與李長風灰頭土臉回到家中。
面對遍體鱗傷的父子二人,母親晗睇一言不發,她麻利的為李長風包紮了傷口,隨後端上一桌美味,李長風狼吐虎咽的吃,李正鎖眉投著不能食,滿臉愁容。
陳晗睇默默的為兒子和丈夫加完菜後起身,李長風突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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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
「別說了,那些事情娘不想知道,娘只知道,你們的第一場比賽贏了,還是大勝。』』
「娘,我……」
「兒子,你記住,既然我們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回頭,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由我們這個家一起承受。』』
「大膽去蹴,我和你爹豁出去了!』』
晗睇少有如此激動,李祥驚訝的抬起頭,晗睇乘機拿出好酒,
「今天辛苦,你們爺倆好好喝兩杯,我先去忙了。』』
「那些訓練背心還沒洗呢。』』
陳晗睇起身離開,李長風帶著歉意望向李祥,」爹,其實我……』』
「兒,你想說什麼,爹都知道,你先聽爹說。』』
「……你知道爹當時為什麼極力推薦你進那齊雲社嗎?」
「不是為了升官發財,光宗耀祖嗎?」
李長風拿起酒壺,為李祥斟酒,也給自己倒滿。
「你要這麼講,那就把老爹想簡單了。』』
李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說實話,也有這樣的私心,但不多。』』
李祥撩起盤中的花生米,炫進嘴中,咯吱咯吱。
「兒,這些事之前沒和你說,是怕你有顧慮,事到如今倒也無所謂了,索性全都告訴你。』』
「當年,我和高俅是一期進的齊雲,他還比我小的多。』』
「等下,爹,敢情高俅比你還年輕吶!可他現在看上去就是個死老頭!」
「兒,你別急呀,聽我把話說完。』』
李祥又為自己倒滿,
「我年輕時候混跡在街頭踢野球,溫飽不定,是先皇(宋哲宗趙煦)發掘了我。』』
李祥的眼眶瞬間紅了,
「有場球,盤子很大,但少個人,可大家都不讓場邊那個自稱會蹴踘的陌生年輕人上場,是我力排眾議,讓他加入了我們。』』
「我倆配合默契,很快就贏下比賽。』』
「說起來,那小子還真是怪,贏了錢分文不取,只問了我的姓名住址就離開了。』』
「誰曾想那小子竟然是皇上,他微服私訪東京城,就是為了過一過咱民間的蹴踘癮。』』」是呀,那皇宮裡的築球有啥意思?大家都讓著他,太皇太后也管著他,生怕他受傷,和我一起在東京城裡蹴踘是他這輩子做的最開心的事情。』』
「這是先皇親口對我說的。』』」後來我就被選進了齊雲社。』』
「高俅也來了,他是端王的人。』』
「說起高俅,當真是個蹴踘天才,我蹴了這麼多年,真沒見過能超過他的!」
「說他是大宋第一人,不為過!」
說到這裡,李祥的眼裡放出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但相處久了,我漸漸發現這傢伙的拍馬屁的水平比他的球技還高!」
「齊雲社上上下下被他打點的明明白白,就連太皇太后都對他讚賞有加,他很快就當上了齊雲的副球頭。』』
「這可真不是只會拍馬屁,他是真有東西!」
「齊雲社內部比賽的時候,我們五六個人一起上都搶不下他腳邊的皮球,這一點都不誇張。』』
李祥又喝了一杯,然後豎起大拇指,李長風看得出來,他是由衷的讚美。
「很快就到了選新球頭的日子,就當所有人都認定高俅無懸念上位大宋蹴踘史上最年輕球頭之時,意外發生了。』』
「太皇太后不幸駕崩,我幸運的被皇上選為球頭。』』
李祥苦笑一聲,充滿嘲諷。
「所有人感到意外,但很服氣,高俅看上去不覺得意外,但非常不服。』』
「表面上他依舊跟我稱兄道弟,熱情的在樊樓里為大擺宴席慶祝。』』
但在那觥籌交錯,眼花耳熱之時,只有我看打出來,滿臉笑容的高俅,臉孔之後是一張充滿了憤恨的,被怒火燒焦的鬼臉。
「當上球頭的第一場,就是齊雲社代表大宋和西夏國比賽。』』
「當時先皇對西夏極為不滿,對那場比賽也是極為重視。』』
「比賽一開始,我就被西夏人針對了,這些蠻子,竟然也學會了擒賊先擒王的戰術。』』
「很快我就被鏟傷,但為了大宋,為了先皇,我咬牙堅持了全場,那場比賽,高俅星耀全場,那些粗野,蠻壯的西夏人根本無法觸碰到他,被他玩弄於腳掌之間,西夏人一個又一個的被他輕易過掉,然後頭也不抬的射門,基本都進,都是死角。』』
「實話實說,雖然我是大宋球頭,可高俅才是真球王。』』
不知道喝了幾杯,李祥的臉赤紅。
「贏了比賽,先皇很高興,重賞了我們,可我卻受了很重的傷,陷入了長期養傷的境地。』』
「高俅那小子,順理成章的接過了齊雲社和國家隊的指揮棒,代表大宋隊橫掃八荒,贏下了所有膽敢挑戰大宋蹴踘的國家。』』
「真就這麼強!水滸傳誠不欺我!王老師誠不欺我!」
不知怎的,李長風聽的熱血沸騰,急問,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後來周邊沒有國家敢和大宋蹴踘了,他們都派職業球員過來我大宋,學習蹴踘技術。』』
李祥滿臉自豪,隨後嘆了口氣。
「然後先皇就駕崩了,端王即位,也就是當今聖上,我只能退役,高俅終於當上齊雲社的球頭。』』
「若單純以蹴踘技術論,這球頭之位早就該是他的。』』
李祥又拿起酒壺,奈何酒空。
「我是曲終人散咯,他高俅青雲直上,成為了東京城裡人人艷羨的大明星,皇帝更是對他一路的封賞,很快就當上了大官。』』
「在扶持了李正之後,這傢伙也在當打之年退役,從此專心當官,每日都把自己打扮的老氣橫秋的。』』
說到這,李祥不屑的「哼」了一聲。
「兒,現在你明白了吧?」
「明白是明白,可爹,這跟你把我塞進齊雲社有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關係大了我告你!」
「對,我是不甘心,但我不嫉妒,也不羨慕高俅的順遂與富貴。』』
「他高俅球技舉世無雙,這點我服,但皮球在他腳下成了他升官發財的工具,這點我不能忍!」
李祥拍案而起,踩著長板凳,怒指清白之月。
「在我當上齊雲球頭之後,先皇曾賜給我一句聖旨,現在我把它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