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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組隊(二)

  「爹,咱都在這虹橋邊站了一個時辰了,你說高手到底在哪呀!」

  「年前就跟你說了,馬上找,馬上找,你非要跟我說冬天太冷尋不到人,過完年再說,現在倒好,這都清明瞭,一個人都還沒找來呢,爹,你到底願不願意幫我呀!」

  春日,汴河邊的柳樹抽出新芽,虹橋邊熙攘熱鬧,東京從白雪與爆竹中走出,逐漸邁向明亮溫暖。

  「哎呀,兒,你急什麼,你不是要找野路子的高手嗎?野路子哪有那麼好找!耐心一點,今日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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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那麼久渴了吧?跟爹來。』』

  李祥帶著李長風來到虹橋下賣飲子的小攤,

  「呦,這不老球頭嗎?好久不見,今兒帶著公子來的?」

  「小少爺厲害呀,敢撞齊雲社的李正,絕對東京城獨一份!』』

  賣香飲的老闆壞笑著伸出大拇指,

  「少廢話,兩碗涼茶!」

  李祥沒好氣的推開老闆,在棚子下尋了個能望見汴河的位置,帶著李長風一起坐下,邊吃茶,邊向和中張望,不一會兒,在湍急的水流中,駛來一艘大船。

  李祥先是起身,眯著眼張望,等大船離的近了些,李祥激動的跳起來,

  「兒啊,就是它!就是他了!」

  他飛身跳上停靠在岸邊的小船頂,沖著大船大喊,

  「小濤!小濤!是我呀!你祥哥!」

  「信收到沒?」

  大船眼瞅著到了眼皮子底下,卻在過虹橋的時候發生了意外,橋上的人群都開始躁動,吶喊起來。

  凡大船經過汴河上這座凌空橫跨的木製虹橋,都需將巨大的三角形活動船桅放到,依靠岸上的縴夫牽引,擺渡而過,但今日大船已被河水沖得橫擺,眼見即將撞上虹橋,但船桅不知為何仍未放下。

  船伕們心急如焚,他們掌舵狂吼,全力撐篙,瘋狂的壓倒桅杆,接著不斷的拋索,接索,調整方位。

  眼見情況緊急,虹橋上的好事者們也都躁動起來,有吶喊的,大笑的,更有瞎出主意的,橋上橋下頓時亂作一團。

  橋的另一端也站著人,那些已經過橋的船伕,罷櫓定錨,神態無比輕鬆的站在船上,觀望著還未脫險的大船。

  「兒啊,快上來,幫我喊呀!」

  「你要尋的高手,就在此處!」

  李祥轉頭,口乾舌燥的呼喊李長風,可李長風卻對橋下發生的一切毫無興趣,他的目光,被對面腳店前的一個小伙吸引。

  「大黃!』』

  夥計從店裡出來,著急的將兩碗熱乎的飯菜交到店前小伙的左手上。

  「筷子!」

  夥計又將筷子塞到他的右手裡,

  「還有新酒!莫漏了。」

  又將幾個瓶子塞到他肚子前的圍兜里,

  「快點,客人著急!」

  「我大黃送的餐,什麼時候遲過!」

  小伙提筷,端飯,轉身欲奔,

  「小心!」

  腳店門口迎賓的小二突然喊,一隻皮球不知從哪裡飛出來,眼見就要砸中大黃手中的飯菜。

  大黃卻不緊不慢的側身,剛剛好躲過皮球,同時輕舒雙臂做金雞獨立狀,用腳勾住皮球,將球二次顛起,又起腳擊球,皮球準確的落回了街角的孩童手裡,

  「孩,這橋下人多,換個地方蹴唄。』』

  大黃憨笑著收起動作,胸前的酒瓶叮噹作響,手中的飯菜絲毫未撒。

  「厲害。』』

  茶攤上的李長風瞪大眼,鼓掌。

  「好了,別秀了,再不走遲了,客人不付錢!」

  腳店老闆衝出來喊,大黃不好意思的乾笑一聲,轉身狂奔。

  「讓讓,勞駕讓讓,大黃謝謝各位老闆了!」

  只見他吆喝著在無比擁擠的虹橋上疾走,閃過牛車,躲過獨輪車,極速穿過橋上因問路而堵在路中的三人,一轉眼就上了橋。

  「少跟我來這套,賤避貴,這是東京城裡的規矩!你知道這轎子是哪位大人的嗎?」

  李長風注視著大黃衝上虹橋,卻被一頂轎子攔住了去路。

  兩撥人在橋中爭道,抬轎子的已經將轎子放下,橫在橋中央,轎子前的人對著對面騎馬的一波人大罵,

  「我告你!這是高俅高太尉的轎子,你一個外放回京的小官,敢跟太尉府爭道?」

  來人十分囂張,邊指邊罵,周遭竟無人敢看熱鬧,

  「快給老子讓開,我可跟你說,這轎子太尉急用,你要不讓開,今兒我就回去和太尉稟報,改明兒你就等著去澹州報導吧!」

  「放肆,吾乃朝廷命官,你一個下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騎馬的小官開始臉紅,但沒退讓。

  「中,你不讓,今兒誰都別想從這虹橋上過去!」

  來人指示夥計把轎子放下,橫在虹橋中央,此時大黃已經衝過來,

  「讓讓,各位官老爺讓讓,大黃我謝謝各位了。』』

  大黃似乎對這些爭執習以為常,他放慢了速度,扭著腰,用力的從轎子和人的縫隙中划過,眼看就要穿過事發地。

  那個轎子前的人沒動,放大黃走了兩步,眼見他就要加速的時候,突然從背後做出了一個飛鏟的動作,干翻大黃。

  手中的飯菜飛到空中,落下,粉碎,大黃摔了個狗啃泥,門牙瞬間磕掉,胸口的酒瓶也碎,酒和血一道流出來。

  「嗯,啊!」

  大黃倒在地上,口流鮮血,說不出話,手中還緊緊的攥著筷子。

  「兒啊,我讓你幫我喊,你在這邊看個啥呢!你要的高手在船上!他們過去了!還不跟我去碼頭?」

  大船此時順利過橋,李祥也從屋頂跳下來,來到李長風身邊,

  「爹,他是誰啊?你認識他嘛?」

  李長風指著摔在地上的大黃,問,

  「他?」

  李祥眯著眼,向橋上望,

  「這不大黃嘛!你不記得了,他還給我們家送過外賣呢!」

  「他可是全東京送餐最準時的夥計了!」

  「滿城飛奔,是真的快!」

  「嗯?他怎麼摔了?」

  「哎呀!又是太尉府在欺負人,那個小他,叫什麼來著,高俅身邊的下人。』』

  李祥指著鏟倒大黃的那個囂張的轎前人,

  「這個人很會拍馬屁,如今高俅都把他弄進齊雲社了!」

  「不行,這事我要管!』』

  李祥欲上前,卻被李長風阻止,

  「爹,別過去!」

  眾人圍觀,皆不敢言,眼見那太尉府的下人走到大黃身前,踢開了本酒碎裂的飯碗,

  「叫你過了嗎?啊?」

  「當我說話放屁?我說了,他不讓我,誰都別想從這虹橋上過!」

  「送外賣的,你聾啦?」

  大黃顫顫巍巍的站起來,眼裡噙著淚,他不敢直視來人,只好低著頭,但死死盯住他胸前的三個字,

  「看看看,我讓你看了嗎?」

  那人還上去,猛推大黃一把,

  「識字嗎你個臭送外賣的!這叫齊雲社!」

  來人指著自己胸口的金字,無比傲嬌。

  「罷了,罷了!真是怕了你了!」

  「我們讓吧!」

  騎馬的小官終於退讓,示意手下讓開道路,自己也頹唐下馬。

  「哼,太尉府記住你了,咱們走著瞧。』』

  那下人得了勝依舊兇狠,他指著下馬的小官,指揮夥計重新抬起轎子,趾高氣昂的從虹橋中心透過。

  太尉府的人走後,橋上有恢復了喧鬧,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唯獨依舊流血的大黃,失魂落魄的走到橋邊,憑欄,遠眺那條大船,漸行漸遠。

  此時,李長風才不緊不慢的走上去,拍了拍大黃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