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的雙手僵住了。
她望著趙詩麥，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有淚水不斷滑落。
「你說什麼……」
「等解決咒庭聖主之後，我會用自己的性命陪葬的。」
趙詩麥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欠他的，欠你們的，來世再還。」
方雅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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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猛然爆發了。
「你的命？」
她一把推開趙詩麥，聲音嘶啞而尖銳：「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我要的是端木星的命！你聽見沒有！我要他活著！」
她指著端木星的方向，手指在劇烈顫抖：「他答應過我的！他答應過我不會亂來的！他答應過的！」
趙詩麥被推得踉蹌後退，卻沒有任何反抗。
她只是低著頭，任由方雅的淚水與怒罵落在自己身上。
因為她無話可說。
方雅罵得對。
她要自己的命有什麼用？
命，從來都不是最珍貴的東西。
最珍貴的是那個人。
是那個笑著喊她「雅」的人。
而現在，端木星正站在遠處，周身的咒紋越來越亮，氣息越來越強。
他在燃燒自己。
「端木星！」
方雅嘶聲喊道，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你給我停下！你聽見沒有！停下！」
端木星沒有回頭。
他閉著眼，繼續催動著咒力。
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坦然，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輕鬆。
方雅跪坐在地，淚流滿面。
她望著端木星的背影，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因為她知道，這一切已經是註定了。
「想以咒破咒？」
然而就在這讓人絕望的氛圍中，更令人絕望的聲音忽然響起，如同寒冰刺骨，讓人頭皮發麻。
「真當老夫是笑話？沒看到不成？」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漆黑如墨的液柱猛然從天而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蟒，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直直朝端木星罩下！
那液柱之中，咒紋密布，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端木星臉色大變，本能地想要閃避。
可催動全身咒文的他壓根就動彈不了，加上液柱來得太快，快到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僅僅瞬間！就已然降臨！
轟！
液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端木星只覺渾身一僵，如同被無數條鎖鏈捆住，動彈不得。
他周身的咒紋被那黑色液體侵蝕，竟如同被凍住了一般，光芒迅速黯淡，再也無法運轉分毫。
「怎……怎麼可能！」
他拼命掙扎，可那黑色液體如同活物般鑽入他的經脈，將他的咒力一點一點封死。
黑長老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嘴角掛著那抹從容的笑意。
「你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主意？」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戲謔：「從你吸收那些咒力的那一刻起，老夫就知道你在做什麼。你體內的咒力確實特殊，能夠吸收他人的咒術為己用。若讓你成功施展，或許真能破開我們二人的復活之能。」
「可惜……」
他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憐憫：「從你出現的時候，老夫早就防著你這一手。」
端木星臉色慘白，拼命催動體內殘存的咒力，想要衝破那黑色液體的封鎖。
「沒用的。」
黑長老笑著說道：「我聖庭玩的便是咒術，論對咒術的了解，這片大陸沒有人能與我等比肩。而懂得咒術之人，自然更懂破咒。此液就是咒術最大的克星，你越是動用越收越緊，會將你經脈一寸一寸封死。讓你，在自身的咒術中，死亡。」
而正如黑長老所言，不管端木星如何去做，都毫無作用。
「不……不行……」
他的聲音在發顫，額頭上冷汗淋漓。
神色中閃過一抹慌亂和不甘，更有一抹可笑。
可笑自己精心準備了這麼久！居然被對方輕鬆破開！
方雅見到這一幕，眼淚奪眶而出，不知該是喜還是悲。
「端木星！」
她想要衝上去，可那黑色液體散發出的咒力太過恐怖，她還未靠近，便被那股威壓震退數丈。
「別過來！」
端木星嘶聲喊道，臉色蒼白如紙，可他的脊樑依舊挺直。
他轉頭望向黑長老，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不錯。」
黑長老坦然點頭：「從你加入咒庭的那一天起，老夫就知道你心懷二意。可老夫並未揭穿，反而讓你一路成長，讓你吸收咒力，讓你以為自己能夠成為破局的關鍵。」
「因為只有讓你以為自己有機會，你才會乖乖走到這一步。」
「而現在，你體內的咒力已經被老夫封住。你再也無法施展任何咒術。」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殘忍的得意：「你，已經沒用了。」
端木星渾身顫抖，眼中的光亮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他拼盡全力，想要做最後一搏。
可那黑色液體如同天塹，將他與體內的咒力徹底隔絕。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一聲無力的嘶啞低吼。
「對不起……」
他低聲喃喃，目光望向方雅，眼中滿是歉意。
方雅跪坐在地，淚流滿面，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詩麥站在後方，粉拳緊握，眼眶泛紅，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想要出手。
可……這時的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出手。
那黑色液柱從未見過，想要短時間破開，她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端木兄……」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黑長老收回目光，不再看端木星一眼，轉而望向趙詩麥，嘴角微微上揚。
「聖女殿下，你的那些手段還不用嗎？反正都是死局，倒不如就在這裡用了得了。畢竟，你已經見不到聖主了，不是嗎？」
很明顯，黑長老知道趙詩麥另外一些手段。
而既然準備了這些手段，那就說明有對付之法。
這一刻，真正進入了死局。
不！
或許說，從踏入鬼求坑中這就是死局。
趙詩麥死死盯著對方，因為緊咬嘴唇，導致鮮血不斷從嘴角滲出。
見此一幕，黑長老笑容更盛。
但徹底掌握局勢之後，他則是覺得無趣了。
「看來，你也沒其他的手段了。既然如此，那就讓這場無聊的戲碼，結束吧。」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恐怖的咒力開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