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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最終的決勝

  朱雀衝進大廳時左肩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她顧不上傷口,聲音急促而低沉:「來了一隊人,不超過十個,領頭的那個穿深藍色長袍,和水瓶宮主長得七分像。」

  大廳里的嘈雜聲在一瞬間消失了。

  青龍放下酒杯的動作頓住,杯底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張硬朗的面孔上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但江沉注意到他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他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來了。

  水瓶宮主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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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點站的話事人。

  在兒子被殺的第二天清晨,帶著一支不超過十人的隊伍,穿過了終點站外圍的所有哨卡,正沿著峽谷通道朝八凶殿而來。

  「多少級?」玄武從角落裡站起來,悶聲悶氣地問了一句。

  他的塔盾靠在牆邊,正面的裂縫從頂端一直貫穿到中央,那是星光壁壘崩塌時替他擋下六座星核碎片爆炸衝擊留下的傷疤。

  「全部六十級以上。」朱雀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領頭那個,哨卡的探員說至少七十級。」

  混沌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抄起靠在椅子旁邊的玄鐵棍,啐了一口:「七十級有什麼了不起,咱們這邊六十級多的是,堆也堆死他。」

  玄武沒有接話。

  大廳里幾個經歷過終點站外圍副本的老玩家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七十級和六十級的差距不是數量能彌補的。

  六十級是玩家的分水嶺,六十級以下看裝備,六十級以上看積累。

  每往上十級都是一重天,六十級的玩家可以在終點站橫著走,但七十級的玩家,終點站的絕大多數人這輩子都沒見過。

  一個七十級玩家,就算他們這邊所有六十級一起上,勝負也在五五之間。

  更何況他帶來的那七八個人,每一個都是六十級以上的好手。

  「上城牆。」江沉放下手裡的乾糧,站起身來,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管來的是誰,總得先見一面。」

  峽谷的風從斷崖方向灌進來,帶著刺骨的涼意。

  城牆上的青色戰旗被吹得獵獵作響,旗面上那道八凶殿的標誌,在晨光中翻卷不休。

  聯軍在城牆前一字排開。

  峽谷盡頭的煙塵越來越近。

  八個人,排成兩列,沿著峽谷中那條唯一的通道穩步推進。

  為首的那個人在距城牆百步處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峽谷通道的正中央,身後七人如同七尊雕像般同時止步。

  深藍色長袍洗得發白但一絲不苟,袖口和領口的線腳整整齊齊。

  頭髮花白,但腰背筆直如槍,那不是年輕人刻意挺直脊背的緊繃感,而是一個經歷過無數生死之後把骨頭都磨成了鐵的老玩家才會有的姿態。

  他的五官與水瓶宮主有七分相似。

  但水瓶宮主的面孔是故作斯文的陰鷙,而他的面孔是被歲月和黑霧打磨過的冷硬。

  眼角有刀刻般的皺紋,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眼神不是凌厲,而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沉靜。

  他抬起頭,目光從城牆上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那目光不快,像是在清點,清點殺他兒子的兇手都有誰,清點哪些人今天必須償命。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正中央那個年輕人身上。

  江沉站在城牆正門上方,鬼新娘和青龍一左一右。

  隔著百步的距離,兩個男人的目光在峽谷的晨風中撞在一起。

  「我兒子在哪?」他的聲音沙啞但平穩,不高不低。

  江沉從城牆上走下來。

  他沒有帶太多人,只有鬼新娘和青龍一左一右跟在身後。

  走過城門前那片被昨天戰鬥的鮮血染成暗褐色的石板路,在距水瓶之父三十步處停下。

  「十二星宮指揮台上,你走之後,能看到他。」

  沉默。

  不是暴風雨前的沉默,而是一個父親在聽到兒子死訊之後,用全部意志力壓制自己不要當場崩潰的沉默。

  花白頭髮下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幅度極輕極輕,輕到只有離他最近的人才能察覺。

  他閉上眼睛,嘴唇抿得更緊了,嘴角那條細紋在微微顫抖。

  一個在終點站外圍區域叱吒風雲的七十級高手,什麼風浪都見過。

  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不是自己的等級和裝備,而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兒子。

  雖然那個兒子有時候太急功近利,有時候太依賴巫師之地的力量,有時候做事不夠狠也不夠穩。

  但那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回來替他收屍。

  當他再睜眼時,眼眶是紅的。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劍。

  那是一柄通體透明的長劍,劍身中封著一道不斷翻湧的黑霧。

  黑霧在透明的劍身中緩緩流轉,每一次翻湧都在劍刃表面凝出一層幽暗的薄霜。

  劍身出鞘的瞬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不是水冰的那種刺骨寒意,而是黑霧凝結成的幽暗晶體在空氣中蔓延,地面上無聲無息地凝出了一層暗色的霜華。

  傳說級裝備,黑潮。

  是他當年單槍匹馬闖入一條黑霧深層軌道,用半條命換來的。

  「今天我只殺你一個。」他抬起黑潮劍,劍尖指向江沉的心口,「你的人,我不動。」

  這句話說得極其認真,認真到連青龍都微微變了臉色。

  他聽出了水瓶之父的意思,他要的是一場私仇的了結,不是一場波及無辜的屠殺。

  但江沉沒有天真到以為這真的會是一場公平的單挑。

  他身後那七個親衛不會真的袖手旁觀。

  一旦江沉露出破綻,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而更致命的是,水瓶之父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已經做了一件事。

  黑潮劍上封印的那道黑霧,正在緩緩向外擴散。

  那不是攻擊,是侵蝕。

  黑霧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在空氣中凝成無數細如牛毛的黑針。

  黑針懸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地覆蓋了以他為圓心、三十丈為半徑的整個區域。

  石板地面上凝出的暗色霜華被黑針覆蓋之後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幽暗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