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的聯軍里至少有十五個六十級以上的高手,還有一個超級亡靈,一個掌握了聖光之力的女王,三個精靈族的高階戰士。」
「這個陣容,除非高塔派出核心長老級別的巫師,否則就算我們把所有外圍巫師都調過來,也未必能扭轉戰局。」他緩緩站起身來,長袍拖在石板上發出窸窣的聲響。
「而高塔,不會為了一個水瓶宮主派出核心長老,他還不配。」
女巫師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我同意。」
「按照高塔的策略,終點站只是我們在外圍軌道的一個觀察點,不值得投入核心戰力。」
「如果十二星宮擋不住這一波攻勢,我們最好的選擇就是撤回高塔,等待下一個機會。」
年輕的巫師還想說什麼,但看了看兩位同伴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老巫師抬手在水晶球上輕輕一抹,球中的畫面驟然消散,重新變回一片混沌的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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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向密室深處,那裡有一面刻滿了傳送銘文的石壁,銘文的紋路已經在微微發光,顯然是他提前準備好的傳送法陣。
「走。」他說,「讓水瓶自己想辦法。」
「如果十二星宮覆滅了,我們在終點站就沒有代理人了。」年輕巫師最終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老巫師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終點站的代理人,十二星宮之前是七月會,七月會之前是八凶殿,八凶殿之前又是誰?棋子總是有的,換一顆就是。」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傳送銘文上輕輕一按。
幽綠色的光芒從銘文中湧出,將三人的身影籠罩其中。
女巫師在踏入傳送陣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密室那扇緊閉的大門,門上的禁制還在微微發著光,那是水瓶宮主費盡心思布置的隔音和防護法陣,為的就是保護「幾位大人」的安全。
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知是嘲諷還是憐憫。
「可憐的傢伙。」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消失在傳送光芒之中。
密室重歸寂靜。
石桌上的水晶球失去了力量支撐,滾落到桌邊,在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而堡壘外圍的戰場上,水瓶宮主還不知道他最後的希望已經化作一地的水晶碎片。
指揮台上,白羊宮主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她一把扯下自己的披風,露出下面一套輕便的皮甲,手中多了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
她走到指揮台邊緣,回頭看了水瓶宮主一眼,眼神里滿是怨恨。
「水瓶,你騙了我們。」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你說巫師之地會出手,你說星光壁壘堅不可摧,你說江沉不過是跳樑小丑翻不了天。」
「現在呢?星光壁壘碎了,三道防線已經崩了兩道,第三道也撐不了多久,而你那幾位所謂的大人……」
她猛地抬手指向堡壘後方那扇依舊緊閉的暗金色大門,聲音驟然拔高:「他們人呢?」
水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晶瓶,那曾經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武器,傳說級品質,附帶水元素領域特效,在終點站的所有裝備中排名前三。
但現在瓶身上的水藍色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像是感應到了主人心中的絕望。
「宮主……」副官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哭腔,「第三道防線也破了,聯軍已經進入堡壘內部了!」
水瓶宮主沒有回頭。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堡壘前方那片已經被聯軍旗幟覆蓋的開闊地。
八凶殿的青色戰旗、月精靈殿的銀白色旗幟、金色黎明的金色聖光旗,還有鬼王宮那面漆黑的亡靈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那些旗幟之下,是浩浩蕩蕩的聯軍戰士,正在朝堡壘主樓推進。
而最前方的那個人,他認得。
江沉。
四個月前被他逼入黑霧軌道的那個新人,此刻正站在堡壘正門的廢墟上,雷尾劍懸在腰間,黑霧戒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身後懸浮著那尊讓所有人戰慄的死神王座,身側站著大紅的鬼新娘,兩側是青龍、朱雀、寧冰、伊莉莎白、月珠,以及那些從雲上之城帶來的高手。
江沉抬起頭,目光越過正在廝殺的戰場,落在指揮台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水瓶。」江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傳到指揮台上,「四個月前你要我死的帳,該算了。」
水瓶宮主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目光從江沉身上移開,又一次看向堡壘後方那扇暗金色的大門。
那扇門依舊緊閉著,依舊沒有任何力量波動傳出來。他等了太久,那幾位大人始終沒有推開門走出來。
一股徹骨的寒意終於吞沒了他的全身。
巫師之地不會來了。
他父親遠在終點站外圍區域,就算收到訊息也來不及趕回來。
其他幾位宮主已經各自逃命,堡壘的守軍正在節節敗退。
他一手打造的十二星宮,這座曾經在終點站叱吒風雲的龐大勢力,正在以他完全無法阻止的速度崩塌。
而他什麼都沒有了。
星光壁壘碎了,三道防線崩了,巫師之地的後援斷絕了。
水瓶宮主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緩緩蹲下來,雙手撐在石板地面上,水晶瓶從他指間滑落,在石板上滾了兩圈,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響聲在空曠的指揮台上格外刺耳,像是在為十二星宮敲響最後的喪鐘。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問某個人,「他們明明答應過我……」
沒有人回答他。
指揮台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以及四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十二星宮幽紫色戰旗。
那些旗幟曾經是終點站最令人敬畏的象徵,而現在,它們只是四面即將被扯下來的破布。
聯軍攻破了堡壘主樓的最後一道防線,玄武的塔盾撞開了主樓的大門,混沌、檮杌、饕餮三人率先沖了進去。
寧冰和夏枝葉從左側樓梯向上推進,月珠和月精靈殿的長老們從右側包抄,伊莉莎白的聖光照亮了主樓每一處陰暗的角落。
十二星宮,覆滅在即。
而那座被黑霧籠罩的古老高塔頂層,三個身穿暗紫色長袍的身影剛從傳送銘文中走出來。
老巫師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被黑霧籠罩的終點站。
遠處的幽紫色堡壘方向,隱約可以看到沖天的火光和消散的星光壁壘殘骸。
「結束了。」女巫師走到他身側,語氣淡漠,「水瓶那枚棋子,沒了。」
「無妨。」老巫師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終點站只是外圍,十二星宮也不過是我們布下的無數棋子之一。」
「損失一顆棋子,對我們而言只是減少了一小片情報來源。」
他轉過身,枯瘦的手指在水晶球上輕輕一點,球中浮現出一張模糊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站點和軌道,其中大部分都畫著幽綠色的標記。
「高塔的布局遍布整條列車軌道。」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高塔中迴蕩,帶著幾分超越時間的深沉,「終點站的事,不過是大棋局上的一個小角。」
「接下來……」他揮手熄滅水晶球中的畫面,聲音沙啞而篤定,「把精力集中在核心區域。那個叫江沉的年輕人,還不值得我們浪費太多的注意力。」
黑暗中,高塔重新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