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靠在石柱上,嘴角的血跡還沒擦乾,但她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
纖白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握緊,指尖上那點暗紅色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刺目。
而她身後的黑暗中,死神王座正在緩緩浮現。
但這一次,坐在王座上的不是江沉。
是鬼新娘。
大紅的嫁衣鋪在漆黑的王座上,暗紅色的紋路在嫁衣表面緩緩流淌,與王座扶手上那些凝固鮮血般的紋路交相輝映。
像是,在迎接它們真正的主人!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氣息,從王座中噴薄而出,將整片廣場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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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亡靈。
加上限制級裝備。
不遠處的正殿門口,精絕女王死死盯著王座上的鬼新娘,瞳孔微縮。
她是被死神王座控制過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裝備有多霸道。
死神王座的力量會排斥一切非主人的亡靈,哪怕是她這種高階亡靈,靠近王座的邊緣都會被震得靈魂發顫。
可現在鬼新娘不但坐了上去,還在操控它!
「這怎麼可能……」精絕女王的聲音低得像是囈語,「死神王座只認一個主人,它不可能接受第二個人的控制。除非……」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魔國鬼母替她說完了。
「除非你們簽訂了生死契。」魔國鬼母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震顫。
她盯著鬼新娘,鐮刀握得更緊了,但指尖的亡靈之力仍在源源不斷地流失,被死神王座的力量一點點抽走。
生死契。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裡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精絕女王倒吸了一口涼氣,蝴蝶清冷的面容上眉頭驟然緊鎖。
生死契,那是亡靈與人類之間最古老,也是最危險的契約!
簽訂生死契的雙方,生命會繫結在一起。
一方死亡,另一方也無法獨活。
但也正因為這種繫結,雙方可以共享彼此的力量,包括裝備!
限制級裝備之所以只能認一個主人,是因為它的力量太強,普通人的靈魂承受不住。
但如果簽訂生死契的雙方靈魂已經透過契約互通,那限制級裝備就無法區分「主人」和「伴侶」,因為它感受到的是同一個靈魂的氣息。
江沉也一臉茫然。
生死契?
他腦子裡浮現出之前與鬼新娘在軟塌上親熱的畫面。
難道就是那個時候,簽訂了生死契?
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時候,鬼新娘,竟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他手裡。
江沉內心五味雜陳。
鬼新娘坐在死神王座上,偏頭看著江沉。
她的臉色還很蒼白,嘴角的血跡也沒擦乾淨,但那雙幽深的眼眸里含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歉疚,像是做了一件不太對但絕不後悔的事。
「夫君,不會怪我沒告訴你吧?」
江沉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搖了搖頭。
生死契他也了解過,對自己沒有任何壞處,自己有什麼可怪的。
魔國鬼母看著這一幕,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嘲諷。
她重新握緊了鐮刀,幽紫色的光紋在刃面上重新亮起:「鬼新娘,你以為憑一件限制級裝備,就能對付我?」
「死神王座雖然是限制級,但它強在操控亡靈,對同級超級亡靈的壓制力有限。」
「就算你靠生死契共享了這件裝備,又能如何?」
下一秒,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江沉的左手緩緩抬起,食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驟然亮起。
戒面上那顆方形的黑色寶石內部,翻湧的黑霧如同被喚醒的野獸般猛然炸開,一股冰冷到極致的黑霧能量從戒指中噴涌而出,朝魔國鬼母的方向席捲而去。
限制級裝備。
第二件?!
魔國鬼母的眼瞳猛然收縮。
這一次她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震驚,而是真正發自本能的恐懼!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疾退,紫色長裙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想要拉開與那股黑霧的距離。
黑霧克制亡靈。
這是列車世界最基礎的法則,就像水克火、光克暗一樣不可違逆!
阿卜杜拉那種垃圾實力,之所以能抗鬼新娘的攻擊,靠的就是黑霧之力。
而現在,這股克制一切亡靈的力量,正從江沉的戒指中湧出,朝魔國鬼母本人撲來。
鬼母退得極快。
她的身形在瞬間變成了一道紫色殘影,鐮刀在身前劃出數十道空間裂縫,想要將黑霧擋在裂縫之外。
但黑霧不是實體攻擊,裂縫可以擋住刀刃,擋住能量光波,卻擋不住霧!
黑霧穿過空間裂縫的邊緣,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向鬼母,纏上了她握鐮刀的手腕。
幽紫色的光芒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驟然黯淡,像是被潑了墨水的燭火,掙扎了兩下就熄滅了。
魔國鬼母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低喝,手腕一抖,一股強大的亡靈之力從她體內炸開,將纏在手腕上的黑霧震散了一瞬。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已經夠了。
鬼新娘端坐在死神王座上,雙手在虛空中展開。
死神王座周圍的黑暗驟然沸騰,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王座前方緩緩開啟!
死神空間。
「進。」鬼新娘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念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咒語。
漩渦驟然加速旋轉。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吸力從漩渦中心爆發出來,整個廣場上的碎石都被吸得飛了起來!
但最恐怖的還不是這些!
那股吸力似乎是專門針對魔國鬼母的。
她腳下的地面在吸力的撕扯下寸寸碎裂,紫色長裙的裙擺被拉得筆直。
鐮刀插進地面想要固定身形,刀刃在石板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但她還是在被一點一點地拖向漩渦。
「不!」魔國鬼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幽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她的雙手死死抓住鐮刀刀柄,刀柄末端的尖刺深深扎入地面,但那股吸力太強了。
江沉站在死神空間前方,紋絲不動。
他左手食指上的黑霧戒仍在源源不斷地釋放黑霧能量。
在他的操控下,黑霧沒有像之前那樣鋪天蓋地地散開,而是凝成了一條黑色的繩索。
一頭纏在魔國鬼母的腰間,另一頭連線著死神空間的漩渦中心。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鬼母聽來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刺耳,「你的亡靈之力在黑霧面前,好像不太夠用。」
聲音落下。
魔國鬼母的紫色鐮刀從地面中脫出,打著旋飛向漩渦,瞬間被黑暗吞噬。
魔國鬼母的身體也被黑霧繩索拖拽著,整個人如同一片紫色落葉般被捲入了死神空間。
漩渦在她進入之後猛然收縮,黑暗在瞬間聚攏成一個拳頭大的黑點,然後消失不見。
廣場上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碎裂的石板地面上那兩道深深的溝壑,證明著剛才那一幕確實發生過。
精絕女王站在正殿門口,看著鬼母消失的位置,嘴唇翕動了一下。
「姐姐。」她低聲念了一句,語氣複雜得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是擔憂還是釋然。
鬼新娘從死神王座上站起身來,大紅的嫁衣從椅面上滑落,她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剛才的戰鬥加上操控死神空間的消耗,讓她的力量也所剩無幾。
但她還是站穩了,轉頭看向江沉。
「兩件限制級裝備加一個生死契,對付她一個人。」她輕笑一聲:「夠給面子了。」
江沉走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身上,像一朵終於落地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