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社那位刀疤臉高層話音落下,站台上的氣氛驟然緊繃。
幾個勢力的高層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心思。
江沉這塊骨頭不好啃,但他身邊這些人,未必個個都是鐵板。
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來,胸口的徽章顯示他是比約集團的人。
他的聲音比刀疤臉更加陰沉:「江沉,我們比約集團的阿卜杜拉,實力在進站之前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他帶隊進了副本後沒再出來,你總得給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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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鬼新娘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從江沉身後緩步走出來,大紅的嫁衣在站台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目。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眾人心跳的節奏上。
她幽深的眼眸里已經沒有了半分往日的揶揄和從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冰冷。
她的袖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壓力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站台上的空氣彷佛在一瞬間凝固了,連遠處看熱鬧的玩家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超級亡靈的威壓。
那是站在亡靈體系金字塔頂端的存在才能釋放出的氣勢。
比約集團的高層首當其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腳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其他幾個勢力的高層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下意識地握住了武器,卻發現自己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有人低下了頭,不敢與鬼新娘對視。還有人額頭上已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就是超級亡靈的威懾力。
站台上一片死寂。
然而。
自由社那位刀疤臉高層卻紋絲未動。
他站在原地,眯起眼睛,盯著鬼新娘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目光從鬼新娘的臉掃到她的袖口。
他注意到了鬼新娘呼吸的頻率比正常人稍快了幾分,注意到了她袖口內側那道極淡的暗紅色痕跡。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克制,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嘴角翹起的弧度。
「鬼新娘。」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剛剛確認的事實,「你好像受傷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受傷了?
超級亡靈受傷了?
站台上的氣氛在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已經被鬼新娘氣勢壓得抬不起頭的各方勢力高層,此刻齊刷刷地抬起頭來,目光中畏懼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貪婪。
超級亡靈受傷,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要知道,自從無極鬼王死後,在雲上之城,鬼新娘這位超級亡靈就是站在天花板上的存在。
平時別說傷到她,連靠近都是一種奢望。
但現在,鬼新娘在深淵迴廊里跟黑霧之主打了一場硬仗,受了傷,實力必然打了折扣。
如果這個時候動手,說不定真的能把她拿下。
一個超級亡靈,光是想想就讓人心跳加速。
比約集團的高層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後退的腳步停住了。
其他幾個勢力的高層互相交換著眼神,都在權衡同一個問題。
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聯手?
刀疤臉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自由社一家肯定打不過鬼新娘,但如果站台上所有人一起上呢?
法不責眾,鬼王宮再強,總不能把所有勢力都滅了。
「鬼新娘。」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你是超級亡靈,我們平時確實不敢惹你。」
「但你受了傷,還能發揮幾成實力?五成?三成?還是連三成都不到?」
他往前邁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在場所有人都確定了。
自由社要動手。
幾個勢力的高層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
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站台邊緣的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兩個人從通道盡頭走來。
走在左邊的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長發披散在肩頭。
她的五官絕色,組合在一起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韻味。
雙魚。
而她右邊的是一個身形勁爆的女人,穿著緊身的金色皮甲。
她的表情冷硬得像一塊花崗岩,每一步踩下去都在地面上震出一圈細密的裂紋。
金牛
她們身後,跟著整整兩隊鬼王宮的戰士。
每一個戰士都全副武裝,盔甲上的鬼王宮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暗金色光芒。
站台上的騷動在一瞬間消失了。
那些剛才還蠢蠢欲動的勢力高層,此刻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雙魚走到鬼新娘面前,目光掃過她袖口上的那道暗紅色痕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她的語氣依舊溫柔,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抱歉,我們來晚了。」
金牛站在雙魚旁邊,冷硬的目光從在場的每一個勢力高層臉上掃過。
被她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像是被一頭真正的公牛盯上了。
「宮主。」金牛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掏出來的,「是哪家不要命了?告訴我,我帶人去踏平。」
全場鴉雀無聲。
自由社那位刀疤臉高層額頭上的汗珠已經連成了線。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金牛轉過身,正面對上了他。
她比他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怎麼,自由社想與鬼王宮開戰?」
這句話說得毫無起伏,像是在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配上金牛那雙冷到沒有溫度的眼睛,配上她身後兩隊全副武裝的鬼王宮戰士,這句話就變成了一道送命題。
刀疤臉汗如雨下。
他剛才那副從容試探的姿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狼狽至極的慌張。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一句話:「不、不敢……您說笑了,自由社怎麼敢與鬼王宮為敵……」
「不敢?」金牛往前走了一步。
刀疤臉往後退了一步。
「我看你剛才很敢。」金牛又往前走了一步。
刀疤臉又退了一步,後腳跟磕在站台邊緣的石階上,差點仰面摔倒。
比約集團的高層已經把身子縮得比黃花魚還細了。
其他幾個勢力的高層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被金牛注意到。
鬼新娘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終於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從容。
她輕輕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向江沉,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夫君,走吧,這些人沒什麼意思。」
江沉鬆開劍柄,對金牛和雙魚點頭打了個招呼。
隨後,他轉身帶著沈泠等人朝車站外走去,鬼新娘走在他身側,精絕女王和金安娜跟在後面。
身後傳來金牛冷硬的聲音:「既然沒人敢站出來,那就各回各家。」
「記住——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鬼王宮會一直記得。」
站台上的眾人如蒙大赦,紛紛低頭散去,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自由社那位刀疤臉更是走得飛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站台。
而此時此刻,雲上之城另一端的暗巷深處。
一道黑影緩緩從牆壁上剝離下來,化作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形。
他的兜帽下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兩團幽綠色的光芒在閃爍。
黑霧印記。
這人身上,赫然有著和阿卜杜拉一模一樣的黑霧印記。
他低聲呢喃,聲音像砂紙刮過鐵板:「鬼王宮……金牛……雙魚……有意思。」
「吾主的仇,遲早要報,就讓你們再多活幾天。」
說完,他的身形再次融入牆壁,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