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冰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帶著寧梨走進了中間的通道。
古墓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鬼王宮的四人。
江沉站在右側的豎瞳通道前,最後看了一眼門楣上那隻詭異的眼睛雕刻,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通道內部的空氣比外面更加潮濕,牆壁上滲著水珠,腳下的石板縫隙里偶爾能看到一簇簇發光的蘑菇,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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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一邊走一邊催動傳說眼鏡的分析功能,試圖獲取這個副本的任何資訊。
但鏡片上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模糊的亂碼。
「讀不出來?」鬼新娘走在他身後,似乎看出了他的異樣。
「嗯。」江沉沒有隱瞞,「傳說眼鏡對這個副本沒有任何反應。」
鬼新娘聽了這話,不但沒有擔憂,反而微微勾起唇角。
「讀不出來反而是好事。」
江沉側頭看她。
「你的傳說眼鏡不是萬能的,有些東西它讀不出來,要麼是因為等級差距太大,要麼是因為……」她故意拖長了語調,「這個副本里,有等級不低於你這眼鏡的東西。」
江沉的腳步頓了一下。
等級不低於傳說眼鏡的東西。
傳說眼鏡本身就是傳說級裝備。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里,很可能有一傳說級的存在。
「有意思。」江沉加快了腳步。
石階走到了盡頭。
眼前出現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他們明明從一條陰暗潮濕的古墓地底甬道走進來,此刻眼前卻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地下森林。
而在這森林的正中央,有一片小小的湖泊。
湖水是極為純淨的銀白色,像是有人將融化的月光倒進了池子裡。
水面平靜無波,卻在微微發光,那光芒柔和而清冷,將周圍的樹木和岩石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
湖面上升騰著薄薄的白霧,霧氣在水面上緩緩流淌,像是一層輕盈的紗。
鬼新娘在看到那片湖泊時,腳步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銀白色的水面上,眼底閃過一絲江沉從未見過的意外之色。
「月華池?」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讓江沉好奇地轉過頭。
能讓她露出驚訝表情的東西,恐怕不簡單。
鬼新娘的目光依舊落在那片銀白色湖泊上,緩緩開口:「月華池,是由至少十枚月光寶石積醞而成,經過漫長的歲月,會形成月華池,池水中蘊含著極為純淨的月華之力,沐浴其中可以緩慢提升經驗等級。」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沒有任何副作用,這種池子在外面已經絕跡很久了,沒想到深淵迴廊里居然還藏著一個。」
江沉聽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現在最缺什麼?等級。
二十二級的等級在雲上之城連中游都算不上,哪怕是跟同級別的頂尖玩家比,他的屬性點也明顯處於劣勢。
而這趟深淵迴廊的七支隊伍,除了茉莉和寧梨之外,基本都是卡著四十級上限進來的。
每一次戰鬥他都在吃等級的虧,如果不是死神王座和鬼新娘撐著,他在毒沼巨蟲面前連站都站不穩。
而現在,天上掉下來一個能提升經驗等級的月華池。
「還有這種好事?」
江沉二話不說,一把拽住沈泠的手腕就跳了下去。
池水不深,剛好沒到胸口。
入水的瞬間,一股溫和而充沛的能量從四面八方湧來,骨骼深處發出一陣酥酥麻麻的舒適感。
他開啟屬性面板,經驗值那一欄的數字果然在緩慢而穩定地向上漲。
漲幅不算快,但勝在持續不斷,照這個速度下去,在池子裡泡上一段時間,升個幾級不成問題。
沈泠也感受到了經驗值的增長,在水裡興奮地撲騰了兩下,濺了江沉一臉水。
「別鬧。」江沉抹了把臉,轉頭看向岸上。
蝴蝶依舊站在岸邊,黑色的身影紋絲不動。
她的雙手垂在身側,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刀的姿態,口罩上方的狹長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鬼新娘也站在岸邊,大紅嫁衣的下擺幾乎垂到地面,與周圍青翠的植被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沒有下水,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泡在池子裡的江沉,唇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似乎藏著某種戲謔的意味。
「你們怎麼不下來?」江沉沖她揚起下巴。
「這個月華池,和這個副本一樣,有等級限制。」鬼新娘的聲音悠悠傳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對於我和蝴蝶這種高等級的存在來說,池水就是普通的池水,沒有任何效果。」
她的目光在江沉泡在水裡的身上掃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所以,夫君你好好泡,我看著就好。」
江沉沉默了兩秒。
然後從池子裡站起來,三抓住鬼新娘的手腕,用力一拽。
噗通!
水花四濺。
鬼新娘整個人被拽進了池子裡,大紅嫁衣在水面上鋪展開來,像一朵盛放的紅色睡蓮。
她頭上的髮簪歪了,幾縷青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那張不施粉黛卻驚為天人的面容上寫滿了措手不及。
「江沉!」她咬牙切齒地叫了一聲。
「我怎麼感覺有效果呢?」江沉低頭看著她,表情一本正經,眼底卻藏著笑意。
鬼新娘瞪著他,一頭濕透的長髮披散在水面上,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看著江沉那張故作正經的臉,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只是用那雙幽深的眼眸直直盯著他,目光里有七分惱意、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泠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嘩啦一聲從池子裡站起來。
「我突然想起來,列車上有個東西我忘了拿,很重要的東西,必須現在去拿。」
她一邊說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岸上爬,之後,她又想起了什麼,伸手拽住蝴蝶的衣角扯了一把。
蝴蝶低頭看她,口罩上的眼眸里寫滿了疑惑:「幹什麼?我要在這裡守護宮主的安全。」
「你笨啊!」沈泠壓低了聲音,使勁沖她擠眼睛,「守護什麼安全,這地方連只蟲子都沒有,哪來的危險?走了走了,跟我去車上拿東西。」
蝴蝶愣了愣,目光在池子裡的鬼新娘和江沉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什麼。
口罩邊緣露出的一小截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哦。」她低下頭,跟著沈泠迅速消失在了密林小徑中。
月華池邊安靜了下來。
銀白色的池水微微蕩漾,蒸騰的白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
鬼新娘坐在池水中,濕透的嫁衣貼在她纖細的肩頭,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水珠順著她的髮絲一滴滴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江沉看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腦子一熱做了什麼。
鬼新娘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眼眸在水霧中顯得格外明亮。
她看著江沉,唇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里沒有惱怒,沒有責怪,只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確定,」她的聲音很輕,柔得像水面上那層白霧,「要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