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躺在床上的少秋聽聞到這種拍打屋門的聲音後,了無睡意,萬般無奈之下,唯有拉開了屋門,否則的話,恐怕真的是不可開交啊。
卻在仔細思考之後,覺得貿然出去,似乎欠妥,萬一來者備有兇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砍自己兩刀,屆時卻要如何是好呢?於是仍舊徘徊在自己破敗的屋子裡,根本就不敢真的把屋門拉開了。
……
那人拍打了一陣子屋門後,旋即逃去,不肯再呆在此地了,似乎多有不妥,覺得自己所做之事,實在是太刻薄了,莫說別人,縱使是自己也看不下去,不好意思再呆在少秋的屋子門前了。
當那人逃去之後,巫師看到,那個惡靈再度出現了,整體呈透明狀,看上去非常恐怖,幸好少秋並沒有感覺到這種東西之存在,人們也沒有在他面前說破此事,否則的話,想必他早已逃去,恐怕再也不敢呆在這種不乾淨的地方了。
見那個惡靈似乎想鑽進少秋的屋子裡去,巫師苦口婆心地勸說著,說人家並沒有對它不起,之前它的女人,也就是劉寡婦去集市上趕集時,是抱住過少秋,在一個狹長而無人的小巷子裡。可是人少秋根本就沒有與之做什麼事情,並沒有像那個夜行人,不顧禮義廉恥之存在,在看到它的女人有那個意思後,直接就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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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個惡靈仍舊不肯離去,非要呆在少秋的屋子門前不可,至於到底意欲何為,明眼人非常清楚,不過是想取人家的性命罷了。
「你還是去了吧,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不可如此胡作非為,否則的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呀。」巫師說完這話,便開始不住地念叨著法言,似乎在為少秋祈禱,但是更多的時候,倒像是在詛咒那個惡靈。
這不,經過巫師一陣詛咒,那惡靈感覺到頭有些痛,卻並沒有任何離去的打算,仍舊想賴在此處,欲趁少秋睡著了之時,打他個措手不及。見如此,巫師便幽幽哭泣起來了,聲音當真是萬分悲涼的,聞上去,縱使是一些木偶石雕之人,也當落淚,何況有情有義的人呢!
聽見巫師哭泣,那惡靈進去之打算直接泡湯,頗有所顧慮,徘徊不已,不敢貿然進入,甚且有離去之意。可是最終還是留在此處了,畢竟自己之死去,說到底,還是要拜荒村所賜呀,此時能不報復一二麼?
「你走了吧,我替你作揖了都。」巫師如此念叨著。
可是那個惡靈根本就沒有任何離去之打算,相反,趴伏在破敗窗戶上的時候,神情頗為喜悅,準備直接進入,去禍害那個讀書人了。已然是淪為巫師行貨的讀書人,一旦面對此不吉利之物,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而一旦死去,這對於巫師來說,當然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於是,他把正在夜行人靈堂里幫忙的一個人召喚到了少秋的屋子門前,非要他拍打一下那破敗的屋門不可,說不這麼做,屆時那個夜行人可能就不會放過他,直接就要拿他借屍還魂了。
聽聞到這種說話,那個在夜行人靈堂里幫忙的漢子,只好是遵從了巫師的話,一旦有了空閒,便直接撲向此處,胡亂地拍打一二。
見有人如此,那個惡靈進去之念頭不復存在,似乎有些害怕那個漢子,轉瞬之間便消失不見了。
……
因為受不了這種叨擾,少秋直接就拉開了屋門,準備出去與之說道說道,關於夜行人之去世,這實在不與自己相關,此時如此無理取鬧,恐怕欠妥。於是硬著頭皮拉開了屋門,準備對之辯解一二,擺事實講道理,把事情說明白。
可是拉開了屋門往外看去之時,卻又啥也不見,蒼涼的夜色中,不時傳來陣陣鑼鼓之聲,正是那個死去了的夜行人的屋子裡正在作法事。聽到這種聲音,少秋心情當然非常之不好,想必此事過於詭異,多少與自己有些關係,本來想去澄清一下,可是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吧。
獨自呆在自己的屋子門前的少秋,心情當真是壞到了極點,想起花伯,甚至都快要流出了眼淚了。那種對少女的想念,亦因為出了這種種事情,而悄然灰飛煙滅,不復存在了都。
正這個時候,劉寡婦的身影旋即閃現了出來,此時的她,看上去,不知為何,較比一些最為漂亮的女人,還要好看些。一看到她,想起不久之前她在古鎮大街上拍打自己肩膀的情形,少秋不知為何,頗有種血脈賁張的感覺,何不趁此機會與之說說話呢,反正少女也並不待見自己,縱使與之真的發生了什麼,恐怕也不過如此,誰會在意呢?
「來!」劉寡婦路過少秋屋子門前的時候,如此輕聲地說了一聲,這聲音對於寂寞的少秋來說,不啻于晴天裡響了個炸雷,本待撲上前去,可是仍舊覺得有些不妥,直覺如此,奈何!
況且這時雨嘩嘩而落,道路泥濘,不堪行走,一時之間哪也不想去,那怕只是去外面賞看一下月色的打算,到了這時,也一併消失不見了。
……
在夜行人的靈堂里,一位年邁的老人,此時駐足此地,不過是略盡一下彼此之間的情誼罷了,畢竟相處這麼多年,到了這個時候,能不到此地來送送他,為之祝福一下,以祈求上蒼的保佑嗎?
老人坐在靈堂里,不斷地咳嗽,這當然是老病了,久治不愈,醫者說了,此病已然是無藥可治,叫他好自為之,得準備後事了。在這種時候,老人忽然聽聞到夜行人之去世,一時頗有些感慨,因為夜行人之前幫助過自己嘛,這時能不前來探望一二嗎?
獨自坐在靈堂里的時候,荒村的人們,不知為何,不明原因地就消失不見了,空空的靈堂里,轉瞬之間便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夜色此時當真是非常之深沉,懸掛於天空的月輪,到了此時,也變得頗有些不正常,甚至還換了個顏色,恐怖之至,非常之嚇人。
老人已然是病入膏肓,不久之後便有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了,此次前來,當真是頗費了一些手腳,置家人的勸告於不顧,強行掙脫了人們的圍堵,這才來到這裡的。為了能探望一下夜行人,老人甚至還和自己的老伴吵了一架,匆忙之中,還把老伴的頭打破了,這才使得人們不得不放過了他,讓他出現在這裡了。
不過到了這時,見此處一個人也沒有,使得老人頗有些後悔,似乎不應該違揹人們的勸告哈,這不,顫顫魏魏地站了起來,準備逃也似的離去。因為覺得這裡真特麼太不乾淨了,這不,恍惚之中,竟然看到劉寡婦的丈夫正在擊鼓,鼓聲蒼涼而雄渾,獨自聆聽之下,還真是有些無法承受得起啊。
一看到這種情形,老人渾身便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本來想叫人來著,卻不成,半夜三更的,那些幫忙的人們紛紛離去,而老人的家人呢,亦因為老人之不聽勸告,正生氣著呢,此時幾乎可以說巴不得他之死去,再還有何人會前來陪伴他呢?
聽了一陣這樣的擊鼓聲,身體實在不行了的老人,可能是被震撼到了吧,直接就吐了血,噴濺在地面之上,搞得這裡一時之間當真是一片狼藉。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那些人才出現,見老人躺在地上,成了這種樣子,當即就將之抬走了,抬到他自己的屋子裡去了。
當天夜裡,老人便因為驚嚇過度而亡。
……
一時之間,關於劉寡婦丈夫顯靈的傳說,搞得靈堂里雞犬不寧,人心惶惶,有人甚至直接就逃去,不肯呆在這種地方了。
花伯這時也果斷逃去,怕呆在這種不乾淨的地方久了,於自己的身體頗為無益,不如離開為上。可是離開了一陣子,藏到了自己的屋子裡了之後,覺得不是個事,於是再度悄悄地溜了出來,往著少秋的屋子門前而去。
……
少秋這時因為過於勞累,身體非常之不好,加上肺病纏身,一時無法治好,這不,深沉的夜裡,獨自正不斷地咳嗽著呢。趴伏到少秋的破敗的窗戶邊時,念及少秋白天之努力為自己幹活,花伯一時都有些不忍心去叨擾他了,可是……
花伯最終還是敲響了少秋的屋門,一下,兩下……
可是屋子裡似乎沒有任何響動,那少秋,到了這時,似乎連爬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不然的話,為何不再熱情地接待自己了呢?
幸好屋門並非是如此牢固,幾番摳扯下來,頗有些破敗的意味,終於是把一塊木板強行拆卸下來了,而後不顧上面釘子之鋒利,悄悄地鑽了進去。
當然,鑽進去的時候,花伯的背被劃拉了好長一個口子,拜那顆釘子所賜,使得他一時之間呆在少秋的屋子裡不斷地罵著娘。
「伯伯這是怎麼了?」少秋只好是勉強從床上爬了起來,關心地問道。
「從你屋門上那個破洞裡鑽進來的時候,不小心劃拉了一下,這不,背上都受傷了,他媽的!」花伯啐了一口口水罵道。
「伯伯到這裡來是有什麼事嗎?」少秋小小聲地問道。
「夜行人老了,你得去幫下忙,因為人手不夠,那些人們,到了這時,不知為何,竟然不肯呆在那裡了。」花伯喝了一口擺放在少秋桌子上的茶後,如此說道。
「這個……好吧。」少秋只好是答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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