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九葉舉著手裡的烤魚，嘴角彎起淺淺笑意，筷子輕輕戳了戳焦香的魚皮，語氣漫不經心。
左九葉抬眼，掃過氣勢洶洶衝來的三條魚魔，眼底掠過一絲憐憫……
可憐之魚，必有可恨之處，這糊中魚人散發出的魔氣，與三界靈山的魔源同源！
他此次界外之旅，一來是應那神秘召喚，二來，便是追本溯源，查清湧入三界的魔氣根源。
這湖中魔魚的出現，算不上刻意尋找，更像是一場巧合，恰好撞在了左九葉的手裡。
「這小子還挑釁！」魚大渾身鱗片倒豎，怒火幾乎要衝破頭頂，「當真欺我魚族無人！」
「一起上！為少主報仇！」魚二眼神猩紅，「殺了這狂妄之徒！」
「原來是你們少主啊，要不味道這麼好呢。」左九葉又甩了甩手中的烤魚。
「還敢侮辱少主！給我死來！」魚三嘶吼著撲了過去。
三道濃郁的魔氣驟然爆發，這三條魚魔的修為，竟都在散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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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條，更是有著真仙境的修為。
要知道，梵天宗首席大弟子阿蘭，先前也不過是散仙境。
這小小湖泊，定然暗藏乾坤，多半與那魔靈之氣脫不了干係。
面對三魚魔的合力攻擊，左九葉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抬手，就那麼若無其事地坐在岸邊，繼續吃著烤魚。
三道攻擊狠狠砸在左九葉周身的無形屏障上，像是打在了萬年玄鐵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魚大、魚二、魚三慘叫一聲，被反彈的力量狠狠掀飛，重重跌入湖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他們體內的魔源本核被震得碎裂大半，氣息瞬間萎靡下去，每條魚都只剩半條命，在水中掙扎。
左九葉依舊靜靜坐著，目光落在湖面，看著原本平靜的湖水，突然翻湧起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他嘴角微揚，看來，這湖底真正管事的，終於要出現了。
漩渦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一股遠比三條魚魔濃郁數倍的魔氣升騰而起，魔魚老祖的身影緩緩騰出水面。
魔魚老祖身形龐大，鱗片漆黑如墨，眼如燈籠，剛要開口怒斥，目光無意間掃到岸邊的左九葉。
僅僅是一眼，僅僅是左九葉那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魔魚老祖便渾身劇顫，魔魂都在瘋狂發抖。
他甚至來不及多說一個字，身形一閃，「咻」的一下就鑽回了湖底。
魔魚老祖躲在湖底的岩石後，心臟狂跳不止，滿心都是恐懼……
那人太可怕了，比焚天宗宗主公上冷玉還要霸道。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此前天降異象，心中暗道：難不成那大道之氣，是這位大尊引來的，應該不是金仙……我滴天啊，不會是大羅金仙吧！
這就是整個火熾燎原大陸的認知，認為大羅金仙已是無敵般的存在，鳳鸞神靈更是在宇宙無敵……
這裡的人根本想像不到，還有比大羅金仙更霸道的存在。
別說左九葉，就算是蘇白癜那小丫頭，如今在這整個大陸上，也已是無人能敵的存在。
湖底深處。
魔魚族的老巢。
這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洞內魔氣繚繞，此刻卻一片死寂，滿是惶恐。
魔魚老祖焦躁地在溶洞中來回遊動，尾鰭掃得碎石亂飛，臉上滿是焦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溶洞內，魔魚之眾圍在一起，靜靜等待老祖拿主意。
他們都感受到了湖面上那股恐怖的氣息……
「你們這些小混球，誰趁梵天宗大亂，上岸吃人了！」魔魚老祖猛地停下身形，轉過身，目光凌厲地掃過眾魚。
「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站出來，不許隱瞞！」
眾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躲閃，沒有一條魚敢開口，更沒有魚敢站出來。
他們與焚天宗本就有這個不成文的規矩，不能上岸迫害宗門弟子，上岸吃人是大忌。
魔魚老祖見眾魚沉默，怒火更盛，猛地一拍身邊的岩石，岩石瞬間碎裂成粉末。
「都特娘的別藏著掖著！這可不是小事，關乎我魔魚族的生死存亡！」
話音剛落，一條體型中等的魔魚，猶豫了片刻，緩緩遊了出來，不敢看老祖。
有了第一條，便有第二條……
唰唰唰！
一條條魔魚陸續遊了出來，排成一排，紮成一堆兒。
魔魚老祖目光掃過，臉色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渾身的魔氣都開始紊亂，心底一片冰涼。
他族群一共三百六十七條，其中六十餘條精英族人，竟然無一倖免，全都上岸吃人了！
「好好好，都是好樣的！」魔魚老祖氣得渾身發抖，「咱族一共就三十三位凡仙境以上的族人，是族群的根基，你們倒好，全都給老子上岸惹禍！」
他的聲音里滿是悲憤和絕望，他知道，以那位大尊的實力，只要發怒，整個魔魚族都將灰飛煙滅。
就在這時，一道細小的身影從魚群中鑽了出來，是一條還未成年的小魚兒，身形小巧，眼神卻十分認真。
「老祖，老祖，我沒上岸吃，咱在家分食了一些肉，算什麼？」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魔魚老祖的心上，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嘶吼道：「算！！」
「還有誰！和他一樣的，都給我站出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掃過眾魚。
刷啦啦——
話音剛落，溶洞內響起一片整齊的響動，無論是年邁的老魚，還是年幼的小魚，全都齊刷刷地遊了出來。
原本空曠的溶洞中央，瞬間擠滿了魔魚，只剩下少數幾條魚，還縮在角落，渾身發抖，卻也不敢再隱瞞。
魔魚老祖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族人，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千算萬算，終究沒算到，整個族群，竟然沒有一條魚是乾淨的，全都沾了焚天宗的鮮血。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眼前一黑，直直地暈了過去。
溶洞內瞬間一片慌亂，眾魚看著暈倒在地的魔魚老祖，個個驚慌失措，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卻沒人敢上前。
「怎麼辦？老祖暈過去了，咱們現在該怎麼辦？那位大尊還在湖邊，會不會殺下來？」
「我不想死，我再也不敢分食人肉了，咱們快求求那位大尊放過我們吧！」一條年幼的小魚嚇得哭了起來。
「求有什麼用？那位大尊的氣息那麼恐怖，咱少主都被烤了啊……」
「都是我們貪心，趁梵天宗大亂上岸作惡，如今報應來了。」
眾魚陷入一片哀嚎，有的魚甚至開始瘋狂撞擊溶洞的牆壁，想要逃離這裡，卻被溶洞外的魔氣屏障擋了回來。
而此刻，岸邊的左九葉仍舊靜靜地看著湖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湖底的慌亂和絕望，也能聽到那些魔魚的議論，眼底卻沒有絲毫波瀾。
與三界靈山同源的魔氣，他必是要肅清的，這些魔魚又食人害命，死不足惜。
左九葉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的氣息，輕輕彈向湖面……
湖底的溶洞中原本紊亂的魔氣，突然變得更加狂暴。
眾魚嚇得渾身僵硬，連哀嚎都不敢發出。
他們能感受到，那縷氣息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暈倒的魔魚老祖，被這股威壓驚醒，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渙散。
他看著眼前慌亂的族人，又想到岸邊那位恐怖的大尊，只覺得心灰意冷，渾身都在發抖。
「老祖，您醒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可是老祖，我們不想死啊！」眾魚異口同聲地哀嚎起來，聲音里滿是恐懼和哀求，「您想想辦法，救救我們吧！」
魔魚老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了。」
「我親自上岸，去見那位大尊，求他饒過我們族群的幼魚，至於我們這些成年魚，聽天由命吧。」
眾魚聞言，全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也是最無奈的辦法。
成年魚作惡，不該連累幼魚。
「老祖，我們跟您一起去！」一條魔魚站了出來，「要死，我們一起死，不能讓您一個人去面對！」
「對！我們跟您一起去！」其他的成年魔魚也紛紛附和。
「不用，你們留下來，保護好族群的幼魚。」魔魚老祖看著眾魚，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卻還是搖了搖頭，「多去無益，只會惹得那位大尊更加不快，到時候，連幼魚都保不住。」
他頓了頓，「若是我能回來，自然最好；若是我回不來……湖底最深處有一道上古屏障，或許能擋住那位大尊的氣息，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眾魚聽著，紛紛點了點頭。
魔魚老祖深吸一口氣，周身魔氣收斂，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溫順一些，然後緩緩朝著湖面游去。
岸邊，左九葉依舊靜靜坐著，指尖把玩著一根魚刺。
「終於又出來了，倒是比我想像中，多了一絲勇氣。」
湖面的漩渦再次轉動起來。
這一次，沒有了剛才那狂暴的魔氣，魔魚老祖的身影，緩緩浮出水面。
他沒有敢靠近岸邊，只是在離左九葉十幾丈遠的地方停下。
「小、小的魚烏牙參見大尊，不知大尊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大尊恕罪。」魔魚老祖低著頭。
左九葉抬眼，「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或許，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聽到「饒你們一命」這幾個字，魔魚老祖瞬間眼前一亮，連忙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驚喜和感激：「多謝大尊！大尊請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敢有絲毫隱瞞！」
他連忙表態，生怕惹得左九葉不快。
「支撐你族修煉的魔氣，來自哪裡？」
「回大尊，我族體內的魔氣，來自湖底的一處魔泉。」魔魚老祖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那魔泉不知存在了多久，裡面的魔氣源源不斷。」
魔魚老祖繼續說道，「魔泉在湖底最深處，具體的來歷，小的也不清楚，兩千年前，我突然開化，靈智大開，依靠著這股力量修煉至今，組建了我現在的魔魚族。」
「我會倒回魔泉。」左九葉淡淡地回應道，「大千世界，無論仙、魔靈力都本無是非黑白，至於你們，如若本本分分的在湖底修煉，管他修仙修魔，未上岸食人作惡，倒也無妨……」
「回大尊，是小的管教無方。」魔魚老祖緊忙認錯。
「你這話的意思是，你無過錯？」左九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小的並無此意……」魔魚老祖緊忙解釋道，「前段時間，梵天宗大亂，宗門弟子死傷無數，氣息紊亂，我族人一時貪心，便上岸捕食……」
「小的一時糊塗，沒有阻止族人，才釀成大錯，還請大尊恕罪，饒過我族的幼魚，我原一人承擔……」
「貪心不足，自取滅亡。」左九葉說道，「沾了人命，死，但念在幼魚無辜，我可以饒他們一命。」
「多謝大尊！多謝大尊！」聽到這話，魔魚老祖瞬間喜極而泣，連忙磕頭道謝，「小的感激不盡，若有來世，我魚烏牙願為大尊做牛做馬！」
「不必。」左九葉擺了擺手，「你先隨我去湖底的魔泉，還有，告訴我，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魔氣的訊息。」
「小的這就帶大尊去湖底的魔泉，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訴大尊！」
「走吧，別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