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區出來後右拐,蘇曼牽著天狼走在馬路上方的行人道上。興致來了,她就和天狼一起跑一段,在體力不支後,她就放慢速度往前走。
估摸著走了三十分鐘,蘇曼垂眸捏捏天狼的耳朵:「咱們回去吧,一來一回一個小時,差不多了。」
天狼的嘴筒子拱了拱蘇曼的手,濕漉漉的鼻頭蹭的她掌心有些滑膩。蘇曼將手心在天狼的脖頸間蹭了蹭:「好啦,咱們回去吧。」
她牽著天狼往回走,走出去沒多遠,她鼻子忽然動了動,天狼幾乎也在同時頓住腳步,一人一犬同時看向斜後方。
有些人哪怕只露出一個背影,可在見到她的那一秒,心裡就是有這種感覺。就是她,自己不會認錯。
周時序就是如此。
在車子逐漸靠近蘇曼時,明明沒看到正臉,可周時序有種直覺,那就是蘇曼。
他完全沒看到站在蘇曼腿邊的天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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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大一隻近百斤的的大可愛,就這麼被周時序無視了。
「老鄭,靠邊停車。」
他敲了敲車窗,老鄭看了眼右前方站著的蘇曼和天狼,默默將車開進了旁邊的小路。
周時序推門下車,因為工作了一天的緣故白襯衫有些皺巴巴的,領帶也松松垮垮地系在頸間。他比以往任何一次見面都要潦草,可唯獨這樣卻更加真實。
「曼曼,你是特意來接我的嗎?」
蘇曼眼睜睜地看著這輛車在面前停下,也看著周時序下車走到自己面前。她沒有說話,只是將天狼的牽引繩遞到周時序手裡。
周時序微微一笑,他沖著司機擺擺手:「你把我的行李送回去吧,我和曼曼走回去。」
老鄭默不作聲地驅車離開,他和年輕人有代溝。可如今怎麼覺得也搞不懂周時序了?上車說說話不是挺好的嗎?何必要走回去?
走出去幾步,蘇曼才低聲道:「不是去半個月嗎?我以為你明天才回來。」
她行李還沒收拾,原本是打算明天再收拾的。
周時序低笑,笑聲在晚風中迴蕩:「工作都結束了,明天原定的是C城一日游。與其和別人應酬交際,我更想早點見到你。」
「同時我也會擔心,擔心你會不會突然回去?就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房子給我。」
蘇曼仰頭看了他一眼,他臉上滿是辛苦工作後的疲憊。原本想要撇清關係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她頓了下:「答應了等你出差回來,我不會食言。」
一邊說著,蘇曼一邊拎起心裡蕩漾的小人兒啪啪兩巴掌,意圖讓急促跳動的心臟恢復正常。
她就說深夜不適合談論情感問題,因為這個時候是人最脆弱的時候,暗夜會滋生曖昧。就比如說現在,她看周時序就覺得對方哪哪兒都順眼。
以前周時序西裝革履時,她不會因此而有情緒上的波動。可是現在,看到對方疲憊的模樣,她居然覺得周時序這一面很吸引她。
據說女人擁有天生的母愛,她天然會憐惜弱小悲憫疾苦……
蘇曼猛然搖頭,那可不行,周時序比她還大幾歲呢。再說了,她就算想談戀愛,也不會給對方當媽,方方面面地照顧對方。
那是談戀愛還是扶貧?
蘇曼將之歸結於深夜放大了她那一絲絲情緒,又正好深夜而歸的周時序有些狼狽,這才讓她第一次看到了周時序。
周時序高興了,他隨著天狼的頻率慢慢往前走:「你之前也是在小區外面遛嗎?」
「一個人深夜遛狗不安全。」
蘇曼看了眼前方天狼矯健的背影:「你應該看看天狼再說這話,天狼是與眾不同的。」
天狼也回頭沖著周時序叫了一聲,汪是專業的,能保護好主人!
周時序撫額笑了笑,他抬手按了按蘇曼鴨舌帽的帽簷:「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他是個極其敏銳的人,就在這一刻,周時序感覺到蘇曼對他的態度更親近。這種感覺很玄妙,明明她沒有做額外的舉動,可周時序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蘇曼沒有揪著不放,她回答了周時序剛剛那個問題:「今天第一次出和苑遛狗,沒想到會遇到你。」
周時序爽的頭髮絲都透著喜意:「那說明我們之間是天定的緣分,冥冥之中你帶著天狼出來,而我也在這個時候回來。」
蘇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人的感知力也太敏銳了。她的心潮起伏只在剎那間,結果這都被對方捕捉到了?
果然,能在首都這個大池子裡混到現在的,絕非等閒之輩。
見兩人說著說著腳步就慢了下來,天狼乾脆原地坐下,歪頭看著兩人。
蘇曼沒有反駁他的話,周時序更開心了。他試探性地牽著蘇曼的手,蘇曼掙了下對方立刻加重力道,同時又克制著不弄疼她。
蘇曼不掙扎了,只是低聲嘀咕了一句:「回去了,看路,不要看我。」
周時序唇角的笑容越發燦爛,他扣緊蘇曼的手輕聲道:「好,我們回家。」
只能說這一切都太因緣際會,偏偏他就在今天飛了回來,偏偏蘇曼和天狼在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又偏偏他風塵僕僕的模樣勾起了蘇曼心底的一絲悲憫。
她沒有被對方的樣貌背景打動,反而因為他連夜飛回來只為見她一面,確定她還在家裡的迫切而動容。
這所有的一切疊加在一起,終於讓蘇曼完整的看到周時序的心意。
她指腹撓了撓周時序的手心,對方手勁大了些,無奈地看了蘇曼一眼:「曼曼,別招我。」
蘇曼彎眼一笑,忽然特別想知道周時序的另一面。她想看周時序哭,想來他哭起來應該很好看。將這絲惡劣的想法放到心底,蘇曼終於轉入正題。
「你的感情來的太快了,我們一共就見了三次,你怎麼這麼的……迫切?」
猶豫了下,蘇曼還是將這個詞說了出來。
所謂一見鍾情,都是對美好皮囊的驚嘆,也就是俗稱的見色起意。蘇曼知道自己有讓人一見鍾情的資本,但是這種一見鍾情都是淺薄的。
她不相信僅僅是這種初見的荷爾蒙式的悸動,能夠讓周時序就此情根深種,就此認定非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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