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想要將這件事情的影響控制在最小。
雖說他不認為自己能瞞過林川的眼睛。
但是,能讓林川問及此事時,知道已經處理完了就好。
畢竟這件事情牽涉的部門過多,事情可大可小。
能將其控制在他們幾個人內部商議,就不用麻煩林川了。
潘子的想法趙凌峰同意、周堯同意、陳根深也同意。
就是林川不同意!
「開門!我聽見你們說話了!」
林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四人臉色驟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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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門推開,果不其然。
林川已經蒞臨於此,審視著在場的眾人。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想壓下去,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四人不敢還嘴說話,低頭躲避著林川的目光。
林川冷哼一聲,將四人撥開,站在案發現場內。
環視一周,周圍景象可謂是慘不忍睹。
牆面上還飛濺著鮮血,兩位死者一人倒在地上,一人靠在牆邊。
臉上表情如出一轍,皆為惶恐!
而殺人兇手此時已經被控制起來。
兩名鐵衛軍計程車兵在他兩側看押。
他蹲在地上雙眼看地,手被拷在背後沉默不語。
若非臉上還有未乾的血跡,林川壓根無法將這個人和殺人兇手聯絡到一起。
「這人是你殺的?」
林川打破沉默,那名士兵緩緩抬頭。
當他看見眼前之人時,眉頭先微皺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很快他的眼睛開始瞪大,並且驚訝喊道。
「您……您是房主大人?」
林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便相當於預設了。
「別管我是誰了,你先告訴我,為什麼要殺人?」
「難道你進入燧明之前,沒有人告訴過你殺人的代價嗎?」
那名士兵有些愧於見林川,他低著頭小聲回答道。
「我知道,在燧明故意殺人將會被公開處刑!」
「但是房主大人……」
那名士兵惡狠狠地瞪著那兩具屍體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殺的不是人,他們倆是畜生!!!」
士兵眼底流露出濃烈的悲傷,他一邊啜泣一邊說道。
「一個月前,我帶著我的父母在荒原流浪。」
「碰巧在一處建築廢墟之中,遇見了一支流浪隊伍!」
「當時那流浪隊伍的頭領,見到我們一家後。」
「竟然下令來搶奪我們的食物!」
「我想要反抗,卻被打倒在地。」
「我爸媽抱著包不讓他們搶走,可他們竟然對他倆痛下殺手!」
「等我能爬起來的時候,我爸媽已經死了。」
「而他倆,就倒在了我旁邊10米不到的位置。」
那士兵說到此處,眼淚已經是啪嗒啪嗒在往下掉了。
原本還來興師問罪的陳根深和周堯,聽到這裡也不禁沉默了。
那士兵用肩膀蹭了一下臉頰,隨後繼續說道。
「自那之後,我就將這件事情記在了心裡。」
「暗自發誓,若是有生之年,我必然會報當時之仇!」
「之後燧明廣播自己的座標,我也前來投奔。」
「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遇到當時那支流浪小隊的人。」
「所以即便知道燧明律法,我對殺了他們二人也絕不後悔。」
士兵抬頭看向林川,對他愧疚說道。
「我唯一覺得對不起的,是愧對了房主大人對我這麼多天的照顧。」
「我是流浪過的人,餓過的人。」
「所以很清楚能吃上飯,能有個安全的住所,這些事情有多麼不容易。」
「我做錯了,願意接受燧明法律的制裁。」
「所以您要殺要剮,我皺一下眉頭都不是好漢!」
「就算是把我當典型當眾行刑,那我也認了。」
「反正我的大仇得報,此生無憾矣!」
士兵說完後,彷佛了卻一樁心事,竟長舒一口氣。
而林川看著他的臉,表情卻極為複雜。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還曾經說過,法律要人性化一點。
一定要考慮到被管理者的想法。
可迴旋鏢來的太快,甚至讓林川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這才過了半個小時,林川就要面對法律和道德的拷問了。
按照傳統的普世價值觀,和燧明一直奉行的精神來說。
那便是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這士兵前去報仇,殺了曾經的仇人。
這種事情宣揚出去,大多數燧明倖存者也只會拍手稱快。
並且誇讚一聲好漢!
但按照燧明的律法,這故意殺人就必須得償命!
而且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是。
就像陳根深說的一樣。
這些從外界投奔燧明來的倖存者,屁股上多少都沾了點灰。
外界本身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可沒有燧明的秩序和法律的約束,所有人都在像野獸一樣互相吞噬。
所以你把昨天搶來的食物,分給今天的人。
那在昨天人眼中,你就是仇人,在今天之人面前,你就是恩人!
不同角度對一個人的評判也都是不同的。
林川看著這名士兵,腦中開始天人交戰起來。
「這件事情還真不好處理啊!」
他頗為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
工業部長周堯,還沉浸在自己手下工人被殺的憤怒中。
他走上前去對林川說道。
「房主大人,這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我看沒有什麼糾結的必要,咱們直接舉辦公審大會,直接把他當成典型處理就好!」
陳根深也點了點頭。
「房主大人您要想一件事,隨著咱們燧明人數越來越多。」
「難免會有人,碰上外界的仇敵。」
「若是人人尋仇,從大局上來看,那燧明原本的安穩將會被摧毀。」
「我們最終也會淪落為,那些尋常的庇護所。」
「所以這股風氣絕對不能起來,必須要在他出現時將其遏制!」
周堯從法律角度勸林川,而陳根深則是以燧明大局觀勸林川多做考慮。
但他們兩個後勤部長的話,卻並不被軍方認可。
趙凌峰也走到林川面前,對他央求道。
「房主大人,我我覺得這件事情不能這麼簡單去看!」
「具體問題咱們也得具體分析!」
「這可是殺父母之仇,不是簡單的仇恨。」
「而且咱們燧明,不是一直都說自己是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嗎?」
「若是連殺害父母的仇都報不了,那和野獸又有何異?」
潘子倒是沒有趙凌峰這麼激動。
因為犯事的畢竟是破鋒軍,輪不到他這個鐵衛軍的將軍急。
於是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說辭,對林川勸道。
「房主大人,我建議這件事情還是小範圍處理比較好。」
「把這個士兵押送到軍事法庭,讓我們軍方內部解決。」
「主要是我怕這件事情傳出去,容易影響我們軍隊在燧明成員的形象。」
趙凌峰和潘子說完後,林川再次沉默了。
身為燧明的掌舵人,說句實在話,他覺得哪邊說的都沒毛病啊!
眼前的事情不是什麼電車問題,也不是什麼道德拷問。
就單純是選擇怎麼樣的方式,去處理眼前的問題。
而一旦選錯,很有可能會因為這件小事造成嚴重的後果。
「不行,我再想想,先把他帶下去看押起來,我要回府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