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你沒死啊！」
馮濤表情僵硬，如同見了鬼，小莫笑了笑說道：
「死什麼死，我們又不是沒穿防彈衣。」
「趕緊起來，我估計他們要衝上來了……」
小莫話都沒有說完，剛一抬頭。
就看見有一個新人類士兵，從散兵坑外將頭探了出來。
二人相距不到30厘米，看到彼此的時候也突然一愣。
「噠噠噠——！」
新人類士兵端槍就射擊，小莫連忙避開槍線，一把抓住槍管。
「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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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勁一拽，那新人類士兵就被拽進了散兵坑中。
可那士兵本就站在戰壕外面，所以一進入戰壕，便直接壓在了小莫的身上。
「噠噠噠——」
步槍夾在二人中間，還在持續射擊。
子彈打在被圍成圓形的沙袋牆上，就如同手錶中的時針。
彈道剛好停在了馮濤的頭旁邊。
那彈孔之中噴吐出來的沙礫，還剛好飛濺到了馮濤的臉上。
「嗚嗚~」
馮濤嚇得渾身顫抖。
剛才他距離死亡，就只有一線之隔！
「我不在這兒待了，我要回去！」
馮濤起身準備翻出戰壕朝後撤退。
「馮濤，你他媽要去哪兒？」
「回來弄死這個人，鞏固陣線！」
莫班長聲音在馮濤身後傳來。
馮濤回頭，看見被壓在身下的莫班長頸部被死死地箍住。
他滿臉通紅表情猙獰。
而騎在他身上的那個新人類士兵，看見馮濤正在注視著自己。
他立馬對馮濤威脅道：「別過來！我們的人馬上就要過來了。」
「不想死的就給我趕緊滾，不然他們一來你也要死在這兒！」
原本拎著匕首向前的馮濤，聽到這話猶豫了。
身下的莫班長見狀，怒吼一聲道：
「馮濤，別忘了你他媽是個兵！」
「你是個鐵衛軍的兵！！」
莫班長的一句話振聾發聵。
原本還在猶豫不決的馮濤，再也沒有任何躊躇。
他拎著匕首，嘶吼著沖了上去。
直到這個時候，那新人類計程車兵臉上才出現了恐懼。
剛才那兇狠的威脅，只不過是在狐假虎威。
「不要！我現在就走！！」
新人類士兵撒開小莫，就要朝著戰壕外爬去。
可他手剛剛搭在沙袋的上沿，小莫趕忙撿起旁邊被甩飛的步槍。
「啪啪——」
一個點射，那新人類士兵滑落回散兵坑中。
身體趴在沙袋一動不動。
小莫看向表情終於不再木訥，但卻淚流滿面的馮濤。
「幹得不錯嘛小馮，至少你終於把心思放在戰場上了。」
「戰鬥還沒停，咱們繼續防守。」
「只有打退這次進攻，才有休息的時候。」
小莫說完話，拎起機槍準備繼續壓制。
可戰壕外卻飛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這東西從外表看就像一個單純的圓球，只不過表面有許多密密麻麻的小燈泡。
看起來人畜無害，完全不像是武器。
但馮濤和小莫看見後，二人臉色皆驚！
「鐳射旋切球！」
二人同時朝著戰壕外跑去。
馮濤扒著沙袋準備翻越，他感覺背後傳來了一陣助力，整個人直接撲到了外面。
他趴在地上，只聽見背後傳來「滋滋滋」的聲響。
這是馮濤第一次聽見這個聲音。
但不知為何，心頭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莫班長！！！」
馮濤發出一聲哭喊，朝著散兵坑旁邊撲去。
他將頭探出，發現剛剛還在鼓勵他的小莫，此時卻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莫的雙腿被齊齊斬斷，但上半身倒是還保留了下來。
防彈背心上面有著三道灼燒劃痕，還在冒著白色的煙塵。
小莫的嘴巴不停張合。
而每次張合，都有一行鮮血從他嘴角溢位。
此時馮濤沒有恐懼，沒有怯懦。
只有著無盡的悲傷！
「莫班長！」
馮濤跳入散兵坑，他一邊哭一邊將小莫防彈背心後面的繩索，掛在自己胸口的掛鉤上。
這東西是燧明士兵用來拖拽傷兵的裝置。
可小莫卻並不想離開，他
「別……別管我，先迎敵。」
「不然我們的散兵坑，會被他們占領的！」
馮濤悲愴說道：「可是莫班長，你如果不儘快接受治療。」
「我怕……我怕你挺不住！」
說完馮濤便繼續把小莫往外拉。
可小莫卻將裝置解除。
原本已經被拉拽到一半的軀體，卻又重新滑落回了散兵坑內。
「我的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防禦陣線不能後退，重要的是，身後的燧明安全無虞！」
「士兵本就應該上戰場，而戰爭也本來就會死人！」
「只要我死的有價值，那這條命就沒白死！」
「你要是因為救我，而導致陣地被攻陷，那我真的就白死了！」
「要走你走！」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那我勢必要與陣地共存亡。」
小莫掏出腰間的手雷放在胸口。
如果有任何敵人進入散兵坑，他將會與這些人同歸於盡。
馮濤趴在散兵坑外。
他眼睛瞪得溜圓，對小莫的行為十分不解。
他不知道為什么小莫會如此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他明明是一個班長，他明明享受著遠比別人更多的物資和配給。
為什麼他對這些彷佛沒有絲毫留戀？
末世前的馮濤，家境不算是非常優渥，但也絕對是殷實！
他父親和他叔叔，一個從政，一個從商。
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馮濤，雖說因為家庭教育的緣故。
並不像很多有錢子弟，那麼紈絝和目中無人。
但他也確實從未將自己，視作與普通人對等。
雖說他也尊重他人。
但與其他普通人之間，卻有著一層階級壁壘！
末世後，他父親遇難，他叔叔卻憑藉著自身的努力，成為了燧明鐵衛軍排長。
馮濤身為親屬，也自然而然的住進了叔叔的小洋樓中。
在前段時間，他叔叔將他安排到了鐵衛軍之中。
並且親口跟馮濤說。
「你只需要在鐵衛軍中鍍個金。」
「等出來以後，叔叔就給你轉為預備役教官。」
「預備役教官？」馮濤有些困惑問道。
「怎麼聽起來，像是一個苦差啊！」
「切！你小子懂什麼？」馮濤叔叔擺擺手說道。
「預備役教官只需要監督訓練，而且他們的物資配給和前線班長是一樣的。」
「最主要的是，他們並不用直接上前線戰鬥。」
「畢竟能成為教官的人，都是經歷過重大傷殘，或者獲得過軍功的人。」
「這算是房主大人給他們的一種補償和閒差，別人想去還沒機會呢！」
有了馮排長的保證後，馮濤便滿心歡喜地加入到了鐵衛軍的隊伍中。
在馮排長照顧下，馮濤訓練也沒吃多少苦頭。
將基本的戰術技能掌握以後，便被編入到了固守1排！
可誰承想，戰事降臨。
鐵衛軍所有士兵都不得調動，並且休假全部結束。
馮濤只能硬著頭皮上戰場。
不過馮排長畢竟是鐵衛軍高層，專門委託小莫多照顧一點馮濤。
小莫也算是幸不辱命。
讓馮濤從前線傷退下來，可以順理成章回到後方。
可誰知道，半路又殺出來了個張排長。
馮濤看著躺在戰壕，一臉決絕的小莫。
他想要撤退，卻突然回想起當時小莫的呼喚。
「你別忘了你還是個兵！」
馮濤低頭看向自己的臂章。
那象徵鐵衛軍的銀色盾牌標誌，格外刺目顯眼。
「我可以死，但是陣線不能後退。」
小莫的聲音不斷在馮濤耳邊迴蕩。
他與普通人中間隔著的東西，也在這一聲聲迴響之中，化為虛無。
「完了完了，這回可能真的死定了。」
馮濤一邊抱怨，一邊翻回了散兵坑中。
小莫看到了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眼前一切，便化為虛無，消散在一片漆黑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