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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陰胎降生

  三人朝慘叫傳來的方向走去,黃毛推開一扇半掩的門,裡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女人圍在床前,按腿的按腿,擦汗的擦汗。

  床上那個女人滿頭冷汗,咬著一條毛巾,喉嚨里仍止不住地發出慘叫。

  江述只覺後腦勺一陣發麻,他側過頭,低聲問:「這都這樣了,不送醫院嗎?出了人命怎麼辦?說給她接生啊!」

  黃毛惡狠狠地回頭:「閉嘴!老子不就是來接生嗎?慌什麼!」

  他朝裡屋一揮手,幾個女人便把孕婦七手八腳地抬上一張行軍擔架。

  那擔架邊上還搭著一塊深色油布,一看就是用過很多次,上面布著些洗不掉的深色痕跡。

  江述覺得噁心,又為這些女人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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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有沒有意識到,在這裡生產,她們是隨時會死的。

  而就算遭遇難產,生命垂危,黃毛也不會帶她們去醫院,只會將她們連人帶孩子,想法設法處理掉。

  黃毛開路,帶著他們朝樓下走,到了底層,又推開一扇鐵門。

  門後是一道向下的小梯,下方就是地下室了。

  黃毛瞅了江述一眼:「正好讓你也看看,省得你扣扣索索,還不信任我。」

  越往裡,香燭味就越濃,還混著血腥的氣息。

  等到了地下,江述看到了這裡的全貌。

  房間裡點著幾盞幽幽的燭火,火光低低地晃動著。

  屋子中央鋪著塑膠布,旁邊擱著一個黃銅盆。

  江述心裡一緊,熟悉的場景重現。

  那是在胡小紅家……連黃銅盆的樣子都幾乎一樣,這一套產業鏈似乎已經十分成熟了。

  他罵了一聲:「嚇死我了……這也太邪門了吧?生個孩子怎麼跟做法一樣?」

  黃毛冷笑:「廢話,你要做的本來就是邪術,不這樣,轉運胎怎麼接?你當是去醫院生個普通崽子呢!」

  他指揮幾個女人把孕婦放到中央,擺好了銅盆。

  他畢恭畢敬地點了三炷香,插在牆角一隻小香爐里。

  此時,一股冰徹骨髓的穿堂風吹過,讓江述都止不住渾身一顫。

  這玩意太邪門了。

  阿贊嘖了一聲:「真牛逼啊……」

  江述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阿贊眼睛死死盯著那孕婦。

  孕婦痛苦地嚎叫,她的肚子在毯子下劇烈起伏,那東西像是急不可耐地想要爬出來。

  黃毛蹲到近前,不斷用很熟練的手法調整她的姿勢,嘴裡不停說著「憋住、別叫、用勁、再憋」。

  阿贊看江述的臉色都扭曲了,嘿嘿一笑:「正派人兒,嚇到了吧?」

  這裡聲音嘈雜,阿贊的聲音不至於被黃毛察覺。

  江述及時調整了表情,作出一副又畏懼又貪婪的樣子。

  女人已經痛得臉色發紫,身體猛地一挺,彈了一下。

  黃毛眼疾手快,把銅盆往前一送。

  噗嗤一聲,一團黑糊糊的東西滑落下來,跌進盆里。

  江述差點就吐出來了。

  看到人類的生命尊嚴被如此踐踏,任何有良知有人性的人,都會感到十分不適。

  江述望去,在銅盆中,是一個通體發黑的嬰孩,皮膚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四肢像是干樹枝一樣。

  它不哭也不鬧,咧著血紅的嘴唇笑。

  黃毛露出極滿意的神色,對江述說:「看見沒?成了!這就是能替你轉運的東西。」

  江述胃裡翻江倒海,他臉上還得裝出奸笑的樣子,咧了咧嘴笑道:「真……真成了,這也太刺激了,我、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他慢慢朝前挪了半步,仔細去看。

  火光里,那盆中的黑色嬰兒仍在抽動。

  盆的底部,是一層黑油油的液體,泛著屍臭味。

  阿贊裝作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句句「臥槽」接連不斷脫口而出。

  黃毛起身,用布擦手,沖他們道:「看也看完了,怎麼說,這回信我了吧。」

  江述嘆道:「信了,」

  黃毛臉上全是興奮,他從褲兜里摸出手機,當即便撥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聲音都揚了起來:「老闆,成了!孩子出來了,黑亮黑亮的,品相好得很!您放心,只要您親自過來,把這小東西往那銅盆里按時殺,走了那最後一步,您這運就轉定了!」

  江述聽得心頭一寒。

  黃毛掛了電話,笑眯眯地看向他:「聽見沒?就差最後一步了,怎麼,老闆,手軟了?」

  江述擺出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皺起眉頭問:「這就結了?也太簡單了吧,我這輩子沒做過這種事,你現在跟我說殺個孩子就能轉運,我這錢是不是也花得太容易了?」

  黃毛臉色一沉,啐了一口:「你他媽問題真多,跟你說多少回了,不信就別來!」

  江述立刻討好:「不是不是,我是感覺怎麼也沒道姑參與,這才有點疑慮嘛,畢竟那麼多錢……」

  黃毛被他念得煩,卻也沒再甩臉,掏出手機,劃開相簿往他眼前一遞,嘴裡道:「看看,你自己看!這都是找我辦事的老闆,人家現在哪個不是風生水起?還有這儀式,全他媽真傢伙!」

  江述就著黃毛的手看過去。

  相簿里一水兒的成功案例,有和不同老闆的合影,有香案上供著黑嬰的照片,還有一些女人。

  到了某一頁,照片裡出現一個女人。

  那人穿著深藍色道袍,梳著道髻,站在香案前,側臉清瘦。

  整本相簿里,只有她一個是道姑打扮,又恰好被偷拍得並不清晰,像隔了很遠。

  江述猜,那就是藏在這條線背後的嶗山道姑。

  「咦,就是這位仙姑嘛,你沒騙我吧!」

  黃毛立刻把手機收回去,臉上有些防備:「你少管這些,之所以能生轉運陰胎,就是因為這群女人吃了道姑給的東西,我還要把這小孩的屍體給道姑送過去呢!具體幹什麼,你就別管我!商業機密你他媽懂不懂,道姑做法連我都不讓看!」

  江述心裡瞭然,這道姑才是這條產業鏈能運轉的罪魁禍首。

  他也不再多問,沉沉一聲嘆息。

  他像下了很大決心壓低嗓子道:「行,我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