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微微一怔,原來那魂幡名叫血引子。
老道長氣不打一處來:「看來是這等邪物傳承了下去!真是害人不淺!」
江述必須要告訴道長,那淮崖子現在還活著。
「道長,那個老道士就是在夢裡與你們對著乾的邪修啊!他的名字叫淮崖子。」
老道士的雙眸猛然睜大,整張臉上的神色瞬間凝固住。
他忽地站起了身,身帶勁風,連竹葉都被沖得唰唰作響。
「淮崖子淮崖子,他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他的聲音在竹林里迴蕩,驚飛了鳥兒。
江述急聲問道:「前輩,你是什麼朝代的人?」
老道士有一瞬間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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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乃大明萬曆年間人,如今是什麼年份?」
江述已經完全愕然了。
他報了現在的年份,還解釋了一下這年份是怎麼一回事。
兩人霎時間竟然都沉默了下來。
江述的心頭亂跳。如果這老道長是萬曆年間的人,那淮崖子就是和他同時代的邪修。這個人活到了現在,少說已經有四百多年了。
「不可能!天底下怎麼會有人活400多年?除非……」
老道士的眼底泛起了血色。
「除非那淮崖子用了極端的續命之術奪人生機,換血借陽鳩占鵲巢,那老東西真是該死!當年我便奇怪,他的屍首為何始終沒有找到,原來他根本就沒死,竟還在為禍世間!」
說到最後,老道長几乎已經是嘶吼出聲了。
江述的心已經沉進了無底深淵,難怪他們都覺得這老道士如此難以對付。
因為這可是一個有絕頂逆天改命的通天之術的邪修啊,是從明朝一路活到現在的老怪物。
他所布下的局,比自己以為的要強了何止百倍呢。
江述原本已經因為身體的極度虛弱變得心灰意冷。
可是這老道長卻讓他升騰起了一絲希望。
這老道長與他一樣憎恨淮崖子,他們原本就是宿敵,可這狡詐的邪修卻用一些邪法存活了下來。
那這讓老道長該如何甘心!
江述又問:「前輩,那淮崖子是哪一派的路數?怎麼能將那些殭屍和血引子都使得那麼順手?」
老道長沉聲說道:「是陰山派之人,他們那一派不敬正神,專供奉陰神,藉著地下的陰煞之力修行,再把死者殘魂拘來,封緊屍身,靠令牌、陰幡號令屍傀。」
道長的聲音越來越沉。
「淮崖子是他們這一脈中最有天賦,也最沒人性的一個,在我那個年代,就喜歡煉製殭屍,而如今活到現在,你可知道他害了多少人。」
江述聽到陰山派這三個字,腦中立刻就浮起了柳燼。
柳燼被警方抓走之後,就沒什麼訊息了。一開始那清朝殭屍便是他的傑作。
江述眼裡浮現出遺憾之色,說道:「老前輩,可惜你不在現代,如今這世道能治那懷雅子的高人已經沒幾個了,若你還在,又怎輪得到那淮崖子為非作歹?可惜啊可惜。」
江述說這話完全是出於真心的,但卻也是想起到激將的意思。
老道長斜了他一眼,不服氣地冷哼一聲:「你這話說的,好像道爺我幫不了你似的。我自然能在夢中與你相見,且你已是當世之人,你我之間既有道念共振,貧道還真能做點事情。」
江述心如擂鼓,他等的就是這句話了。
他便立刻說道:「老前輩,可我現在快死了,我也中了那老東西的招,身體一天比一天差,我剛才在入夢之前還吐了黑血,我可能沒辦法再和你道念共振,來殺死邪修了。」
這老道士掃了他一眼,臉色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就那淮崖子的那點小手段,就讓你覺得自己死定了?哼,可惜你遇到了我,我來幫你。」
江述的心頭沸騰起來,兩眼一亮。
「真的可以嗎?」
老道長認真地看著江述:「你現在雖在末法時代,很多正法早已失傳。可吞吐調息、引氣存神這些基礎的東西,我可以教你。你先把你這身散亂的氣息穩住,增強純陽之力,便可抵禦你體內的死氣。」
唯一一條生路,似乎出現了。
江述已快要喜極而泣,他猛然跪倒在地。
只聽老道長說道:「貧道道號元璣,師承全真純陽一脈,我生前與那淮崖子鬥了大半輩子,原本以為已重創他,可卻沒想到,那妖邪竟苟延殘喘到了現在。」
他的目光與江述死死地膠著在一起。
「你既能與我夢中道念共振,又願與陰山派邪修死磕到底,貧道便再不把你當外人,我就問你一句,江述,你可願拜我為師,學我全真純陽一脈的修法?」
江述沒有絲毫猶豫,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無比正色道:「師父在上,弟子江述,願拜入師父門下,請師父受弟子一拜!」
元璣道人爽快地叫了聲好,俯身看著江述,厲聲道:「好,江述,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元璣道人的記名弟子,入我純陽一脈,一不可見死不救,二不可妄殺生靈,三不可向邪修低頭。你若今日願應下這三條,便算是我門中之人。」
江述心頭熱血沸騰,深深一拜,一字一頓地便道:「弟子江述,絕不見死不救,絕不濫殺無辜,絕不向邪修低頭,謹遵師父教誨!」
江述說得格外擲地有聲,這是發自肺腑的宣言。
元璣道人眼中金光一閃,目露滿意之色。
他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在江述的頭頂。
「好,今日為師便先傳你第一口真氣。」
在那手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江述只覺接觸位置一熱,就好像正午日頭的烈陽,灌入了百會穴之中。
溫熱的陽氣從頭頂往下淌,蕩滌著整個人身體中瀰漫的死氣。
江述心頭大震,他覺得,快要腐朽衰亡的身體,竟然有了活泉涌動的跡象。
他想再喚一口師父,再拜一拜師父,可嗓子還沒張,便白光一閃。
大抵是剛才的刺激過大,他竟然又醒了過來。
竹林不見了,江述睜開眼睛,又是那醫院白色的天花板。
他躺在床上,額頭還殘留著一絲暖意,像是被太陽照透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