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和聲音可以設定延遲，最多能拉到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他如果在某個危險地點開播，等畫面傳到觀眾那邊的時候，他已經離開那個位置將近一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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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既能保證直播的時效性，又不用像之前那樣因為直播暴露行蹤軌跡，被鍾家或者九層屍的人順著網線摸過來。
延遲直播雖然不能完全杜絕暴露的可能性，但至少能給他留出足夠的撤退視窗。
雖說也冒險，但對於眼下極其需要錢的江述而言，絕對是最優的解決辦法。
他把手機螢幕亮給陳清玄看，陳清玄端著美式湊過來研究了一陣，挑了下眉毛。
「這個好，以後出去探那些黑窩點，提前開好延遲再進去，等他們看到直播的時候我們已經收工了，安全係數高了好幾個檔次。」
江述點了點頭，把這個功能標記好。
他開啟論壇，翻到官方公告區，發現陸知遙那邊釋出的案情通報。
通報標題很正式，「關於依法查處『度假山莊』非法窩點的情況通報」，正文詳細列舉了這次聯合行動的成果，抓獲犯罪嫌疑人十餘名，解救被非法拘禁人員兩人，繳獲大量作案工具及危險物品，主要犯罪嫌疑人在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中……
通報末尾還附了一句「感謝社會各界對本案的關注與支援，歡迎廣大人民群眾繼續提供線索」。
江述把這條通報轉到了自己的論壇主頁上，又配了一段文字。
「這次行動是警方主導、多方協作的結果，感謝所有參與行動的警員和專家，感謝所有在直播前關注、在論壇里聲援的朋友們，我們會繼續追查下去，不放過任何一條線索，邪不壓正，不是一句空話。」
……
鍾家別墅的會客廳里，氣氛比任何時候都要壓抑。
鍾先生坐在那張高背真皮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摁滅了好幾根雪茄。
度假山莊的行動徹底失敗了，鍾靈被抓，鍾衍在撤退途中被特警射殺，連那具耗費了老師父多年心血煉製的女殭屍都被警方繳獲。
更要命的是，這一切都在九層屍自己的直播間裡播放了出去。
幾十萬人親眼看著鍾衍被特警擊斃，看著鍾靈被江述一個刀柄砸暈在地……這真是奇恥大辱。
鍾先生安靜不語，但身上的殺意讓整間會客廳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江述必須死，鍾家不能就這麼被人踩在臉上。」
他幾個養子和養女站在沙發兩側，面面相覷，默默地看著盛怒下的父親。
父親真正發怒時，就是這樣沉默又安靜的。
鍾先生說：「九層屍的追殺令還在，我們的人還在，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把江述的人頭給我拿回來。」
就在這片壓抑中，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從沙發後排安靜地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頭髮只用一根素簪隨意挽在腦後，臉上幾乎不施粉黛，五官清秀而淡雅，像是從民國老照片裡走出來的女學生。
她站在鍾先生面前，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聲音溫溫柔柔的：
「父親，請容女兒說一句，先前大哥和小妹的做法，不是不盡力……大哥心思縝密，小妹也敢拼敢闖，只是他們太心急了。」
鍾先生的眸光在壁爐映照下一閃，鍾沁知道這是父親願意傾聽。
鍾沁柔聲道：「九層屍里其他人想殺江述，卻連度假山莊這麼隱秘的據點都被警方端了個底朝天，女兒覺得，要除掉這個人，不應該當馬前卒，應該從旁策應，找准機會，一擊斃命，他樹敵眾多，要殺他的人不止我們一家，我們何必急著沖在最前面，讓其他人先去消耗他，我們在暗處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鍾先生眯起眼睛打量了她好一陣。
這個養女平日裡在他面前話不多，不像鍾靈那樣會撒嬌討巧，也不像鍾衍那樣鋒芒畢露，但她今天站出來說的這番話，每一句都點在了他心頭的痛處上。
「女兒不才，願替父親分擔這件事，請父親交給我來辦。」
鍾先生緩緩點了頭。
「行，這件事交給你，不要讓我失望。」
她恭敬地又行了一禮，便退下去準備了。
老道士還住在那間偏院裡，自從女殭屍被繳獲之後，他就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蛇，整天縮在屋子裡不出門。
他需要錢，而她需要一個能替她幹活的人。
她推開偏院的門，老道士正盤腿坐在炕上抽旱菸，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
鍾沁掩飾住眼底的厭惡，笑著款款走到炕邊。
炕桌上，那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鬼殭屍正齜著獠牙，兇巴巴地盯著自己。
鍾沁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老師父，這個小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老道士嘬了口旱菸，吐出一股刺鼻的灰霧，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嘴角露出一口黃牙。
他慢悠悠地開口說：「這小鬼殭屍吸過江述那廝的血，血的聯絡是斷不了的，只要把這小東西用陰火煉上七日，煉成一道血魂引，煉成之後它和江述之間那條血的聯絡就會反過來咬他，他會開始莫名其妙地做噩夢，精神一天比一天差，身體越來越弱，查不出任何原因，找不到任何傷口，等到它煉到極致，江述的身體會被耗成一具空殼，到那時候，不用鍾家出一兵一卒，他自己就垮了。」
鍾沁兩眼一亮，果決地說：「煉。」
老道士眼眸中精光一閃，伸出五根手指，咧著那口黃牙笑。
老道士說：「五百萬，少一個子兒，貧道不干。」
他本以為鍾沁這個小丫頭會被嚇住。
鍾沁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溫柔地笑了一下：「行，三天之內，一半定金會到你的帳戶上，你只管煉。」
老道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這小丫頭可以，是個狠角色。
他磕了磕菸灰，沒有再廢話。
……
帖子發出去之後，江述翻看評論區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