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頭陡然升起了一絲驚恐,因為這次連麥的人是九層屍的人。
若是九層屍能從監控中看到這些畫面,那他們極有可能已經將這些告知了父親,父親定然會對他很失望、很生氣。
所以他唯一的機會就是殺死江述了,只有這樣父親那失望的眼神才不會落在他身上。
而現在的優勢就是江述不知道他已然知曉他的存在,所以必須要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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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中已經沒有子彈了,方才在邊撤邊退的時候,已經將所有的子彈射空。
所以這個時候也就只剩下刀了。
他望向了那門的門縫,似乎是可以的,直接用刀刺向這門縫……
或者也可以在這裡演一齣好戲,來騙一騙江述,將江述騙進來。
鍾衍自認為自己不是鍾靈那樣沒有腦子的蠢貨,他是有手段的,所以那次道觀行動才能成功策劃,並且替罪羊也是提前找好的。
很簡單,他找了一個中年失意的男人,給了對方20萬塊錢,那男人就願意為他賣命。
他告訴那男人,只要警方找到他這條線,就說自己之前來道觀祈願不靈,心生憎恨。
那十萬塊錢的預付款已經現金交付,一切都十分順利。
這次行動本讓父親十分滿意,但後來他們發現,觀內人員撤離得很快,竟是個很有組織的道觀。
他這才意識到,現在的道觀已經很正式了,特別是還有消防設施和撤離通道。
而最讓他憤恨不已的是,江述竟然提前下山了。
這臭小子難道會算嗎?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江述在門外安靜傾聽了片刻之後,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正在這時,他又聽到裡面鍾衍的聲音叫道:「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現在先離開,撤離這裡吧,九層屍的人會將他們所有人殺死的。沒必要再跟他們周旋下去。」
他手下的人便問道:「那我們該如何撤離?外面可能已經被警方包圍了。」
鍾衍接著說:「從視窗撤離,我們直接下去。」
另外兩個人則應了聲好。
門內也傳來了開啟窗的清晰聲音。
江述猛然意識到,這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事不宜遲,他一咬牙,將一個微型炸彈貼在了那門把手之上。
那也是陸知瑤給他的,能產生小範圍的爆破,主要就是用於開啟門鎖。
三秒鐘之後,他回身微微一撤,門鎖爆裂開來,他一腳便將這門踹開,可身形卻及時地撤了回來。
就在這一瞬間,他看到門內飛來了一把匕首,從他的面前划過,直直地釘到對面的牆上。
果然,對方就是在算計他。
真不愧是鍾衍啊,剛才竟然演這樣一齣戲給他看,就是想讓他放鬆警惕,貿然闖入。
好在自己根據鍾衍之前的路數,就知道他絕對是一個狡詐陰險之人,大腦里的彎彎繞繞比腸子裡還要多。
鍾衍看到江述居然有所防禦,暗自咬牙。
他想過去直接跟江述拼殺,他可是從小學過格鬥的,江述再怎麼說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可他又怕江述那邊有什麼別的招數,畢竟這人總是會有一些未知的情況出現。
他頤指氣使地對自己的兩個跟班說道:「去,直接滅了江述,鍾先生,重重有賞。」
那兩人雖說沒有了子彈,但是卻個個手拿兇器,且經過專業的培訓,又知道江述在門外只有一人。
雖然他們能看得出鍾衍的膽怯,但依舊決定冒這次險,畢竟這樣可以在鍾先生面前露臉,鍾先生向來賞罰分明。
他們二人便朝著門口一步一步挪去。
門內的聲音,江述自然是收入了耳中,他知道兩人漸漸逼近了。
他現在手頭有燃燒彈,若是丟入屋中,那二人必然會渾身著火,燃燒而死。
可是那鍾衍豈不是就要從視窗跑掉了嗎?
江述知道他是罪魁禍首,更是殘害老程的真兇,他渴望殺死鍾衍,已經到了心口疼痛的地步。
在二人漸漸逼近之後,江述猛然先扔了一個燃燒彈,灰色的煙霧頓時瀰漫開來,讓他們失去了視野。
但就算沒有了視野,他們也能根據燃燒彈扔出的位置以及輕微的摩擦聲,大致判斷出江述在哪裡。
二人一個對視,直直地朝著那個方向揮刀撲去。
江述猜到會如此,他從來不敢輕視敵方陣營里的任何一人。
江述無意與二人纏鬥,若是再這麼無休止地斗下去,自己必然身受重傷,還會讓鍾衍跑掉。
所以在刀揮向自己的剎那間,他就地一滾,從二人中間的縫隙闖入了門內。
二人原本以為江述肯定會向走廊盡頭逃竄,是以左右夾擊之勢包圍而來。
可沒想到他卻飛身進入這門中——按照常理,進入門內後會被包抄,那樣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可江述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他就是想要反其道而行之。
對待這種富有戰鬥經驗的人,越是沒有章法或是逆向思維的招式,才最管用。
但他也沒有太多時間。
他就地一滾,進入其中後,直接捏著燃燒彈砸向那兩人,門口頓時陷入一片火海,煙霧濃烈地升騰而起。
門內的鐘衍看到江述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江述正朝他步步逼近。
江述的眼睛裡,是更加熊熊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鍾衍燒成灰燼。
鍾衍看到這一幕,心臟已經砰砰亂跳起來。
一個蠢人居然有著這樣不顧一切的勇氣,那本身就足以構成極大的威脅。
他本來就已經腳踩在窗框之上,只需要一個閃身,就可以跳到二樓的一個平台上,到了二樓再跳到一樓就更簡單了,這本來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可此時他這一瞬間的怔愣,卻延誤了時間。
因為他看到了江述的眼睛。
那是一雙燃燒著恨意的雙眼,卻又染上了無所畏懼的決心。
江述一隻手捂著口鼻,手臂上方那雙灼熱的眼睛,清晰地穿透了煙霧。
江述一咬牙,攥緊了手中染著硃砂的匕首,朝他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