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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被訛

  第一張是道士證,證件照上的男人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深藍色道袍,頭髮挽成髻,留著三縷長髯,眉眼之間有一種很難偽裝的書卷氣。

  第二張是身份證,姓名一欄寫著「肖雲」。

  陳清玄一驚:「這位道長真是坦誠,身份證不打碼就發過來了啊,真不怕江述拿他去借網貸嗎?」

  江述咳了一聲:「我現在沒那麼窮了,以前還真沒準。」

  陳清玄:「嘖嘖,我要保護好自己。」

  他發完之後,又追了一條訊息:「我把自己是誰都告訴你了,你也不用馬上回復我,考慮好了再說。」

  江述說:「我能感受到他的誠意,他們現在都知道你和我在一起,都是茅山的人,或許他是想引你去查查資訊。」

  陳清玄認真道:「我去幫你問問,上清派那邊我有幾個認識的同門,讓他們幫忙查一下,看這個雲笈道人不像是騙子,要是騙子,完全可以說得模稜兩可讓你自己去猜,他說得越清楚,越說明他真懂,暫時可以信任,但還是等我查完再回他……」

  江述點了點頭,沒有馬上回復。

  他把第一條線索暫且擱在腦子裡,開啟了第二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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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行雲聽江述把那京城老李的語音放了一遍,說:「龍門派我知道,全真教龍門派,祖師爺是丘處機,北方的道門裡頭,龍門派算是很大的一支了,他們在BJ那邊有好幾座大觀,底蘊很深,這人要是真龍門派的,手裡有鎮物倒不稀奇,龍門派幾百年來都在北方活動,那些老觀裡頭傳下來的法器數量不少。」

  他偏頭看了溫時雨一眼,後者察覺到弟弟的目光,點了點頭,說:「他說他手裡有個物件兒能壓你腦子裡那道陰魂烙印,如果東西對,確實有用,不過這人說話像做生意的,你讓他先把東西拍過來看看。」

  江述加了京城老李的微信。

  這人不喜歡打字,回復全是語音,一開口就是那股熟悉的京腔,熱熱鬧鬧的。

  京城老李說:「小江同志,我看了你帖子很久了,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所以你那帖子說封魂圖的事兒,我信……網上那幫人嚷嚷說假的,他們懂個屁,說正事,你這毛病,得用鎮物壓,我正好手裡有個物件兒——先好說,我可不是那種趁火打劫的啊,雖說我確實靠這個吃飯,但你瞧你這情況,你要不是真需要,我也不會主動來找你,你可以先看看照片,看完了再說。」

  緊接著他發了好幾張照片和一段影片過來。

  照片拍的是一個木匣子,匣子開啟裡面鋪著明黃色錦緞內襯,上面躺著一把極短的短劍。

  劍身不大,和溫時雨那把雷擊棗木劍一樣是暗紅色的棗木材質,劍身上有一道一道天然形成的雷痕紋路,在影片放大的鏡頭下能清晰地看到雷痕和木紋是融為一體的。

  影片裡,那人還拿了一塊磁鐵靠近劍身,磁鐵懸在劍身上方的時候紋絲不動,說明沒有鐵屑摻雜。

  很多假雷擊棗木為了增加重量和手感,會在木料里嵌入鐵芯,這把劍沒有。

  江述把手機遞給溫時雨。

  溫時雨拿過來盯著畫面仔細觀摩,放大了那幾個雷痕的特寫,又倒退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磁鐵測試的片段。

  他的眼神中浮現了一絲心動。

  「這把劍是真的雷擊棗木,而且看木材的質地,至少是被雷劈過之後又在樹上長了三年以上的老料,這種品質的雷擊棗木,這個人手裡有真貨,這個價值五萬左右。」

  江述聽完心裡有了底,這個價格也是他可以接受的。

  他拿回手機,給京城老李回了一條文字,直接問價。

  對面回語音回得飛快,嗓門還是那麼敞亮,說出來的話卻讓江述差點把手機從手裡滑出去。

  京城老李說:「五十萬,不講價,哥們兒,我跟你說,這東西全國找不出第二把,你要是拿它去對付那個女殭屍,你的命就保住了,命重要還是錢重要啊,你直播也賺了不少吧,五十萬你拿得出來。」

  江述心想,這個人可真是精瓜啊,自己直播以來差不多賺了得有四十萬再加上近十萬塊錢的存款,五十萬是他所有的積蓄。

  但現在捐出去不少,再加上一些不可避免的花銷,手頭也不到二十萬了。

  溫時雨的估價是正常的市價,這個人看自己需要就獅子大開口。

  江述無奈:「這個人不是設套的,他純粹就是來訛錢的。」

  陳清玄在旁邊噗嗤一聲笑出來:「五十萬一把雷擊棗木劍,這龍門派的李老道是真敢開價,但話說回來,他敢開這個價,恰恰說明他是真做生意的,釣魚的人不會開這麼高的價,開這麼高會把魚嚇跑,他就是想讓你病急亂投醫,大賺一筆,這種事估計他沒少干。」

  而且手頭剩下的這些積蓄,江述是有自己的安排的。

  但這筆錢他有別的打算。

  前日傍晚,他無意間聽到的一段對話。

  那天溫行雲靠在廊柱上手裡捧著杯熱茶,看著道觀里那幾間被晚霞映得暖融融的寮房,忽然說了句:「哥,你看人家這道觀,寮房乾乾淨淨的,大殿瓦片也不漏雨,院子裡還有棵老銀杏,咱們家那個義莊,門檻都快被白蟻蛀空了。」

  溫時雨輕輕點頭:「等以後攢夠了錢,把正堂那幾根朽了的柱子換一換。側屋的房梁也該加固了,上次暴雨漏了一夜的水……再給先祖的牌位前換張新供桌。」

  江述從來沒問過溫家兄弟家裡是什麼條件,但從那段對話里聽出了很多事。

  溫家的義莊不大,年久失修,他們兄弟倆守著祖上傳下來的手藝和規矩,日子過得並不寬裕。

  也是啊,畢竟在現在這個年代,趕屍這一行當,其實大多數時候不被需要。

  大多數人都是火化了事,也只有少數他們當地的人,信奉魂歸故土。

  他們的日子,大抵是沒有陳清玄那麼寬裕的。

  可就是這樣兩個人,一個在療愈中心被他控制住了清朝殭屍,一個在陰境裡用自己的本命法器替他破開了女殭屍的幻象……

  簡而言之,就是救了他的命。

  他們從來不提回報,甚至連幫這個字都很少用。

  溫行雲每次都說自己是打醬油的,溫時雨被問到為什麼要冒著風險進陰境,就是說「你救了我弟弟,我幫你,兩清」。

  但江述有自己的帳本。

  這十萬塊錢,他已經算好了,要捐給溫家修義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