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溪頗為認真地盯著江述：「也不用太早下結論，溫行雲這個人，比看上去聰明得多，你回想一下他在療愈中心的舉措，他沒有幫到底，但也沒有袖手旁觀，這種分寸，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這種局面下拿捏好的。」
陳清玄也道：「「九層屍的人抓到他的時候，他一定會說自己只是路過打醬油的，跟江述不熟，就順便幫了一下，他說這話有底氣，他在療愈中心從頭到尾沒有主動攻擊過任何人，那些人要定他的立場，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
江述在這一時之間才領悟到溫行雲有多聰明。
這個人的生存智慧遠比他表現出來的一副睡不醒的樣子要深得多。
在局勢不明時，先進行試探。
話說回來，他也並不知道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知他江述是真的想和這些邪惡的勢力戰鬥到底，還是說只是為了一些流量在直播博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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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後者，那恐怕是給點錢就可以打發走的。
所以溫行雲幫他，卻也沒有竭盡全力，將程度把控得正好。
但無論如何，都是因為自己受到牽連。
江述說道：「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要發一張清朝女殭屍的古畫給我？選這張畫，一定有原因。」
陳清玄臉色嚴肅：「江述，雖然我對此懂得不多，但我大概能猜到這是古代的一種邪術。」
陳清玄又點了點螢幕，將那畫面開啟放大。
「這是畫屍術。」
他放大了畫面上的紋理，指著那些泛黃的紙紋讓江述看。
「你看這些紙紋，正常的老畫，紙紋是順著一個方向走的，因為造紙的時候竹簾只能往一個方向撈，但這張畫的紋路是亂的，這符合畫屍術的手段。」
江述一怔：「什麼手段，畫屍術紙張是否有特別之處？」
陳清玄道：「是一種用陰血調過的特製漿料，把屍體煉化之後的殘料碾碎了混進去，平鋪在石板上陰乾，做出來的東西看著像紙，摸起來像皮。」
他把手指移到畫中女殭屍的臉上。
「畫上這東西，是被封進去的，畫紙就是棺材，你越看越覺得像是活的一樣，因為裡面的魂靈是醒著的。」
江述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難怪他覺得對方也在凝視著畫外的人。
「綁匪給你發這個，不是讓你看一幅畫，他們是讓你看一口封著清朝女殭屍的棺材，畫中的女子就是那屍首。」
江述的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下。
「道長，畫屍術是如何發揮作用的？」
陳清玄臉色格外凝重：「畫屍術這東西，攻擊的方式比普通殭屍更隱蔽，你可能已經中招了……」
江述心頭咯噔了一下，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哪怕老老實實地窩在這寺廟裡，都能被算計上。
「攻擊人大概有三步，第一步就是視感，你盯著畫看，畫裡的東西也會盯著你看，不是錯覺，是它真的在看你，因為畫紙的漿料里有它自己的屍料，所以它的眼睛和畫紙是同一種東西，你看到畫，畫就看到了你，一旦它記住了你的臉，你就甩不掉了。」
江述倒吸一口冷氣：「完了，我說為什麼那雙眼睛總在我腦海中盤旋。」
從凌晨點開那張圖到現在，那雙眼睛一直在他腦子裡，時隱時現。
陳清玄拍拍他的肩，苦口婆心道：「兄弟，你真是我遇到過最倒霉的人……好了，第二步就是聽感，那條語音里的笑聲，是從畫紙里滲出來的，笑聲就進了你的耳朵，而耳朵離腦子太近了，它會開始在你腦子裡笑。」
「我去……」江述驟然起了一身冷汗，「然後呢？」
「一開始你聽不清它在說什麼，但過一段時間，雜音會越來越清晰，你會開始聽得懂它在說什麼，等你聽清楚了，它就會開始叫你，到那時，你便很容易被她所操控。。」
江述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了。
「那這麼說，我已經中了前兩招，即將命不久矣？道長，是不是還有第三啊？」
「第三步夢境，它會進到你的夢裡，會以他的方式引導你去做一些事情，會搞亂你的精神和身體，具體是怎樣，我便不太清楚了。」
他看著江述，無奈地對他聳了聳肩。
「這就是畫屍術攻擊人的三步，想要不中招，就得不看，不聽，不夢，但你已經完成了前兩步，第三步只是時間問題，沒準就是今晚。」
江述啞然。
但他回頭一想，自己也根本無力於去預防這件事的發生。
等於說他只是看了朋友發來的話，聽了朋友發來的語音就中招了。
不過這也細思極恐，這種東西如果擴散出去，豈不是會造成嚴重的動亂嗎？
這次事件背後的人又到底是誰？怎麼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江述沉默了好一陣，陽光從槐樹葉縫裡篩下來，落在他肩膀上，但他只覺得後背發涼。
那個女人的笑聲現在還掛在他耳朵邊上，那雙針尖一般的黑眸還在他腦海中若隱若現。
那清朝女殭屍彷佛藏在了他腦子裡，如附骨之蛆一般盤踞不去。
陳清玄冷哼一聲：「所以這就是個陽謀，幕後者用溫行雲的手機給我發訊息，因為不開啟，我就不知道溫行雲出了什麼事，開啟，我就中招。」
江述懶洋洋地伸了個腰，面若冰霜地譏諷道：「好得很，崔業還沒完全體呢，又來一個清朝女殭屍，清朝到底還有多少殭屍等著往外冒？難道說都要來找我，在我這裡開party了？」
沈青溪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眉心卻緊緊的蹙在一起。
「這種女殭屍比崔業晦更麻煩，崔業你打不過還能跑，但這隻女殭屍是畫屍術封出來的，會不斷進入你的夢境，你的陽氣就從夢裡被它吸走了，現實里你連傷口都找不到，就是一天比一天虛，一天比一天困，最後在睡夢裡死掉。」
陳清玄也用一種默哀的眼神望著他：「柳燼養沈如晦是為了賣給買家當殺戮機器，畫屍術養出來的女殭屍，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上戰場的，它是專門用來折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