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分別這一天,女網友在破廟門口,眼中淚光閃爍。
「道長,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們,我弟弟的事,要不是你和江主播,他到現在還被人當成殺人的工具……」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轉帳頁面。
「我手頭不寬裕,先轉一萬,等我把家裡的事料理完,我再補。」
那女網友雖然並不寬裕,也知道讓自己的弟弟入土為安,是陳道長冒著生命危險去做的。
陳清玄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到帳提示,低聲道:「夠了,不少了。」
女網友又轉向沈青溪,沈清溪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挑了一下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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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
女網友嘆道:「女道長要在這裡陪我守這麼久,多出來的算辛苦費。」
沈青溪算是預設了。
江述把揹包甩上肩膀,最後看了破廟一眼。
沈青溪瘦得跟竹竿似的,女網友一看就是溫良家庭養出的孩子,她們倆在這……
「就你們守在這兒,真的沒問題?」
沈青溪對著江述微微一笑。
「我遇到過比這更恐怖的事,這不算什麼……你們倆去黑市,比我們危險,照顧好自己。」
她氣息沉穩,讓江述也安心了幾分。
陳清玄從沈青溪手裡接過她分好的那袋硃砂粉塞進揹包里,叮囑道:「七天,陰脈一斷,馬上入土,別耽擱。」
「知道了。」
江述和陳清玄與那之前透過電話的那位父親約在了酒店大堂碰面,這酒店就在黑市的不遠處。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舊夾克,頭髮白了半邊,眼袋又青又重,像是好幾天沒合過眼。
他見到陳清玄和江述從旋轉門進來,從沙發上彈起來,急切地奔了過來,一把攥住陳清玄的手。
「道長!我是老程,電話里那個,我女兒的事,我女兒——」
「上去說。」陳清玄按住他的手背,定定點頭。
三人進了房間,老程坐在床邊,指節不停地互相掐著,陳清玄拉過一把椅子在老程對面坐下。
老程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這段時間,他們夫妻已經為女兒的失蹤操碎了心。
老程嘶啞地問道:「道長,我女兒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她還活著嗎?她肚子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幾個問題顯然在他嗓子眼裡憋了很久,此刻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他是把陳清玄當作救女兒的唯一救命稻草了。
他問完之後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陳清玄,眼睛遍布了血絲。
陳清玄一聲嘆息,沒有那些無用的安慰,直截了當地開口:
「你女兒懷的不是普通孩子……近幾年有一種邪術,在養屍人圈子裡很流行,讓女子懷上某個人的血脈,再用秘法把胎兒在腹中煉成半死不活的狀態,等生產出來,那胎兒就是一具現成的陰物……」
一聽到道長這麼說,老程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了。
「……它帶走了母體的元氣和父系血脈中的霉運,等於把一個人的厄運直接剖出來扔掉,所以這不是墮胎,是造陰物,你女兒只是容器。」
老程兩瓣嘴唇抖得厲害:「那……那我女兒呢?她會不會有事?」
陳清玄的臉色並不好看。
「一般情況下,生產這步不出事,她能保住一條命,但身體會極度衰弱,以後也很難恢復,如果生產過程中胎兒已經煉成半屍狀態出不來,卡在產道里,或者宮縮不夠,她就有危險。」
老程猛地砸了下桌子,青筋從手背一直暴到手腕。
他恨得咬牙切齒:「都是那個黃毛!用網戀把我乖巧的女兒騙得離家出走,就是他把我女兒害成這樣!我當初還跟他打了一架,我怎麼沒把他打死!我他媽的就該下死手!」
陳清玄抬起手示意他坐下:「老程,冷靜,先和我們聊聊,你女兒網戀的那個黃毛,叫什麼?長什麼樣?」
老程一想到這黃毛,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了兩下。
「姓吳,二十出頭,瘦得跟猴似的,染一頭黃毛,說話油腔滑調,他還跟我說他是真心喜歡我女兒,他喜歡個屁!他就是想害人!我女兒多乖啊,怎麼就……」
江述的眉頭皺得死緊,綜合道長給的資訊還有老程的話語,這黃毛看起來像是個倒騰貨物的中間人,以純愛的名義騙了一個單純的女孩。
江述說道:「老程,你女兒網戀這個黃毛,應該不是真正的幕後買家,他負責找合適的女孩子,介紹給僱主,事後拿介紹費。」
老程聽完這句話,霎時間淚光閃閃,口中喃喃道:「畜生、畜生啊……」
陳清玄臉色很是凝重:「市面上有專門接這種活的女子,一胎三十萬,黃毛把你女兒騙去幹這個,那筆錢是他拿走了,看樣子,也並未給你們的女兒……」
老程身體晃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
江述跨了一步,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扶到床邊坐穩。
老程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三十萬……就為了三十萬……他把我女兒賣了!」
江述從揹包側面抽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老程手裡。
他知道老程心裡有多難過,也知道所有安慰的語言都是蒼白的,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幫老程儘快地找到女兒。
江述沉聲道:「老程,目前你女兒還活著,你收到的求救簡訊說明她意識清醒,能拿手機,能發訊息,這至少是好事,我們再一起想想辦法。」
老程哆嗦道:「按推算,那胎兒可能快十個月了,我女兒即將生產。」
淚水從他蒼老的眼睛裡流出,老程真的很怕自己的女兒一屍兩命。
問題是目前沒有什麼新的資訊和線索,江述只能告訴老程要多留意手機資訊,及時告訴自己。
第二日,江述把直播間標題改了,新標題掛在首頁推薦位上——「深入養屍黑市,全程直播,不准刪」。
預約人數從昨晚就開始往上飆,到他開預熱直播的時候,右上角的數字已經跳到了五萬。
他靠在酒店房間的床頭,手機支在床頭柜上,攝像頭對著自己和坐在窗邊擦桃木劍的陳清玄。
彈幕湧進來的速度比停車場直播還猛。
「來了來了!黑市是真的假的,真有這種地方?」
「主播你手臂上的傷好了沒,黑的退了沒?」
「我去,主播是要做職業靈探了嗎,這波搞這麼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