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急忙問道：「道長，到底怎麼回事？」
茅山道人氣沖沖地道：「糯米之所以能驅邪，是因為五穀裡面稻子是陽氣最足的，糯米又是稻子裡精氣最足的，它碰到陰邪的東西會自動釋放陽氣，產生灼燒的效果！」
「你把血滴進去？血是陰的！人是陰陽混合體，血裡帶著陰氣，你把血滴進糯米里，等於用陰氣中和了糯米的純陽之力！完全破壞了糯米的力量。」
「那碗東西就是一碗被你自己的血污染了的普通糧食！更何況你自己還出血了，你是拿自己的血來考驗殭屍的意志力嗎？」
江述的手僵在了門把手上。
道長的說法與舊時煙火完全相反，而且導向了不同的結局。
手機螢幕上，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到底誰說的是真的啊！！！」
「舊時煙火救過人的！茅山道士你戰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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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茅山道士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你腦子裡是長水痘了吧？看不出來茅山道士和主播是一夥的嗎？」
江述站在玄關里，開門，還是不開？
直播間的人氣在以一種近乎失控的速度往上躥。
三萬、五萬、八萬、十二萬……右上角的數字像是壞掉的水錶，不停地往上跳。
系統對他發出提示：「您的直播間已被推薦到靈探論壇首頁推薦。」
江述苦笑，可自己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這個標題掛在首頁，倒是足夠吸引人，只是被騙進來點選的人卻只能看到主播對著一扇門的直播畫面。
「什麼玩意兒？這黑乎乎的看啥？」
「首頁推薦進來的，這主播是卡了嗎？咋站著不動？」
「有沒有人解釋一下現在什麼情況？殭屍呢？我怎麼啥也沒看到？」
老觀眾們七嘴八舌地開始給新來的科普。
「給你們補課：主播凌晨釣魚釣上來一隻清朝殭屍，現在殭屍就在他鄰居家，門都被撞爛了。」
「現在的問題是，舊時煙火大佬讓他用童子血拌糯米出去封門，茅山道長說這樣是送死。」
「你這補課漏了重點，烈哥剛才也來過，說主播和道長是聯合演戲的。」
「烈哥走了嗎？好像還在潛水。」
新來的觀眾們看完科普，反應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派。
一派覺得這劇情太離譜了，肯定是劇本。
另一派則是被這種詭異的氛圍勾起了好奇心，開始催促江述趕緊做點什麼。
「管他真的假的，主播你倒是動一動啊！」
「手裡端著血糯米站了五分鐘了，你到底出不出門？」
「我看著都急死了，鄰居到底死沒死給個準話啊。」
江述沒有心思看彈幕。
信誰？
江述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殭屍片、鬼片，裡面但凡涉及到用血驅邪的橋段，用的都是公雞血、黑狗血，從來沒聽說過用人血的。
公雞血是純陽之物，公雞打鳴的時候陽氣最盛。
黑狗血是煞氣最重的，專門破邪。
這兩種東西在民間傳說里都是克制殭屍的利器，
但人血？
人血在那些故事裡往往是招鬼的，滴血認親、滴血召喚、滴血解封……
哪有用自己的血去驅邪的？
江述艱難地開口：「我、我記得看過的那些電影裡，驅邪用的都是公雞血、黑狗血……人血應該是不能用的啊？」
他話沒說完，舊時煙火的彈幕就彈了出來。
「那些用的是普通人的血，你是童子之身，童子血陽氣足，和公雞血黑狗血一個道理，甚至更強，你是童子，你的血本身就是至陽之物，和糯米同源，不但不會破壞糯米的陽氣，反而會加持。」
這句話一出來，彈幕的風向又開始搖擺。
「臥槽好像也有道理，童子血確實陽氣足啊。」
「對對對，我以前聽老人說過，童子尿能驅邪，童子血應該也差不多吧？」
「不一樣的吧，尿是尿血是血，能一樣嗎？」
「煙火大佬說的一樣，我相信煙火大佬。」
「那你信煙火大佬你上啊，讓主播去送死？」
江述不知道童子血到底能不能代替公雞血，也沒有任何依據可以判斷誰對誰錯。
茅山傳人緊跟著追了上來，罵道：「別聽他胡說！童子血陽氣再足，那也是人血！人血裡帶著人的人氣，殭屍就是靠人氣來鎖定目標的！」
「而且，它已經進去那麼長時間了！你現在去封門有什麼意義？老李應該已經沒了，它現在就在那間屋子裡吸著血、攢著力氣等你上門！你的血不夠，壓不住！」
最後一句話像一根針，扎在江述的神經上。
道長的理論也是自成一套邏輯，完全能夠自洽。
江述在這方面是個完全的外行，便問道：「那怎麼辦？就……就在這等著？什麼都不做？」
「等。」茅山傳人只回了一個字。
舊時煙火馬上又發了一條：「等著它吸完血升級，然後來撞你的門？你現在唯一的視窗期就是它在進食的這幾分鐘，它吸血的時候行動力最低，你趁現在把門封了，它出不來，你才有活路！等它出來找你，你家的門能頂幾下？」
茅山傳人開始直接質問舊時煙火。
「你堅持讓主播出門，到底什麼居心？我是幫他，你讓他等死，才是害他！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傷害無辜？」
兩個大佬在直播里直接槓上了。
彈幕里更是群魔亂舞，互相站隊，罵成一片。
江述無言以對，他先看看老李怎麼樣了吧。
就在他盯著貓眼的這一刻，腳步聲從老李家的深處衝出來，踩過倒地的門板，在走廊里噠噠噠地響起。
江述的瞳孔猛地收縮，老李竟然沖了出來。
他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臉上全是血，甚至連鞋都沒有穿，整個人踉蹌著撞上了走廊的牆壁。
是老李，他還活著！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江述家門前，整個人撲在防盜門上，兩隻手開始瘋狂地拍打門板。
「江述！江述！開門！讓我進去！開門啊！！它在後面！它就在後面！江述求求你開門！快開門！」
老李突然插入的聲音，頓時吸引了所有直播間觀眾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