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監獄,過安檢時,張若男偷偷上來跟我說,一大早,就有兩個男的進來了監獄。
我打了個哈欠,昨晚的喝酒有點晚,起來太早都好睏。
我問,什麼兩個男的,不認識。
張若男說道:「他們登記的時候,說是李軒雲的哥哥。」
我隨即一個激靈,直接就清醒了,我問:「幹嗎?」
李軒雲是有幾個堂哥,一個一個的,看著斯文敗類,對我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他們的確是對李軒雲好的,因為他們不想李軒雲跟了一個窮鬼窮小子,他們心裡認定我就是那種騙人錢財的社會渣男小黃毛。
他們絕不要李軒雲跟了我。
張若男說不知道啊,她就問兩個男的進來幹什麼,兩個男的登記的時候,只說是李軒雲的哥哥,然後進來辦事,跟副監獄長說過了。
我立馬問:「辦什麼事。」
張若男無奈道:「我都說了不知道了,你還問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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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道:「這不是想著從你這裡知道多一點點的線索嗎。到底來幹嘛了呢?」
她說道:「你去偷偷看看,他們說是來見副監獄長的。」
我說好。
李軒雲的一家都有點社會地位,她家人要見副監獄長,還是容易辦到的。
我於是換了工裝,拿了工具箱,還有油漆桶,假裝去綜合樓補漆,首先就是去了副監獄長辦公室那一層,但是上去了後,並沒有發現他們在副監獄長的辦公室,副監獄長辦公室空無一人,空蕩蕩。
怎麼沒人?
隨即,我想到他們有可能是在會客辦公室見面,在一樓辦公室那裡。
於是,我又從樓上到了樓下,假裝補漆,一點一點過去那個平時用來會客的會客室。
果然,我偷偷從視窗看進去,李軒雲的兩個哥哥跟副監獄長就在辦公室里,三個人聊著。
兩個哥哥還是穿的如此的斯文敗類,如此的氣質彬彬,當然了,我看的這種穿著很彆扭,但女孩子眼中,他們就是最帥的那種所謂的老錢風,有氣質又帥氣,深得女孩子的喜歡,一看就有錢又有顏值而且會穿衣打扮,階層一下子就起來了。
我偷偷摸摸蹲在牆角下,繼續假裝補漆,貼著偷聽他們的對話,為了不引起外人的注意,我努力的刷牆。
聽到了聽到了,裡面的人說話聽得清清楚楚。
兩個李軒雲的堂哥,問副監獄長沈芳,李軒雲現在是辦理的什麼離崗在職手續?
語氣有點小傲嬌,畢竟他們家有錢,而且社會地位高,在副監獄長面前,似乎都有一種俯視的感覺。
副監獄長微笑,問了管理人事的領導,讓領導解答。
領導答覆,李軒雲辦理的是期限為一年的在職暫時離崗手續,這類手續對個人來說比較寬鬆,她可以跟當值管理領導商議,可以有空的時候來上班,跟別的同事商量著補班什麼的。
比如上次那樣,別的同事都沒有空的情況下,跟她商議了後,她就來頂同事的班,但她只保有了一個月一點點的打底工資,至於同事有沒有給她補班費,那就是同事跟她商議的結果了。
李軒雲哥哥明顯瞧不起這點:「就算天天來上班加班,一個月能拿幾個錢?」
副監獄長的臉色稍微露出一絲不快:「那你們來這趟的意思是?」
李軒雲哥哥說道:「我們讓她不用上班,我們一家人可以支撐得起她的花銷,她不聽,她來這裡。來這裡上班又遠又破又窮,沒幾個錢,這就算了,還讓她認識了個不怎麼行的你們的工地打工的男的,把我妹給騙的團團轉。我還想問你們監獄,你們監獄怎麼回事,請的什麼人?」
旁邊的哥哥也問:「你們進來都不需要門檻了嗎?是個人都隨便進了。聽說這個沒有文化,沒有學歷,沒有一點點人脈資源,沒有錢,這怎麼招進來的?你們是不是違規招人了?」
副監獄長看了看管人事的領導。
領導微笑解答,說一切招聘流程都按規定來辦理,是監獄的臨時外招外聘人員。
他又問:「女子監獄可以進來的男的嗎?」
領導回答:「原則上來說是不可以,但是監獄裡有很多需要用到男工的地方,比如維修修繕老舊樓房這一塊,女工就做不來了。我們已經最大限度的招聘男工,在不影響女子監獄正常工作程序內。」
他喋喋不休:「如果我要去舉報你們違規用人,你們怎麼做?」
領導看了看副監獄長,副監獄長回答:「我們接受上面的檢查和調查,沒有哪條硬性規定女子監獄不能招聘男工,只是女子監獄裡的確有禁止男同事單獨跟女子服刑人員接觸的明例條款。」
兩個哥哥對視一眼,接著問:「能不能簡單跟我們說說,我妹妹李軒雲,跟你們雜工許強是怎麼一回事?」
副監獄長皺了皺眉頭,說道:「他們之間,是有什麼問題嗎。」
兩個哥哥說,李軒雲在這邊,跟雜工,也就是我,這個農民工發生了情感糾葛,導致她茶飯不思,吃不下喝不下,然後讓家中父母為之操心,甚至於血壓飆升倒地不省人事連夜送了醫院好幾回,差點就掛了,在鬼門關都轉了幾圈。
副監獄長聽完後,問他們:「你們的妹妹,萬中無一的大美女,會看上他麼?」
就連沈芳都在懷疑事件的真假。
兩個哥哥肯定以及確定以及一定:「千真萬確,一點假話都沒有。」
人事領導也懷疑:「當年李軒雲來的時候,整個人事部的同事都來圍觀,校花空降我們女子監獄,大家都在想,以後這樣的大美女要談戀愛,什麼樣子的男人才配得上她,你們,不是開玩笑。」
對,沒人會想到,頂級大美女李軒雲就是跟我在一起了。
兩個哥哥說道:「事情真假如果得不到確認,我們家人不受影響,我們會來這裡嗎?現在不是討論這件事真假,是事情的確真實發生且存在,我們來這裡,目的是為了討論怎麼解決問題。」
副監獄長半信半疑,但她知道我的魅力?
所以她選擇寧願相信:「我相信你們,那你們怎麼想。」
兩個哥哥說,最近李軒雲來這邊幫同事頂班,估計又跟那雜工見面了,回去了心事重重,家人看著都很不舒服,為了徹底斬斷這段孽緣,他們一家人經過秘密商議後,讓兩個哥哥來這邊,讓監獄單方面把跟雜工的合同給解約。
就是說,把我給開除了,杜絕後患,以後斷了李軒雲來這邊跟我見面的可能性,徹底斷掉我們見面的路。
副監獄長面露難色。
這幾天,已經是第二撥讓她把我給干出監獄的人了,第一批是何蓮一群,第二批是李軒雲哥哥這群,萬萬沒想到兩個哥哥為了斷絕我跟李軒雲見面,竟然想到如此下策。
李軒雲哥哥隨即輕聲說道:「兩位領導不必擔憂,你們另請他人就好,事後,我們奉上大紅包,不低於這個數。」
說著伸出五個手指,意思是給五萬。
兩位領導明顯心動,面面相覷後,低聲嘀咕了幾句。
眼看我的監獄工作生涯就此到頭,人事管理領導問了一句:「如果他出去了外頭,跟你妹妹見面是不是更加方便?」
兩個哥哥是極為聰明的,但萬萬沒想到這個問題?
到底是愚蠢還是笨。
他們問:「他不是別的地方來的嗎,開除了後,他不回去他們老家,還在這裡幹嘛?」
人事管理領導說道:「據我之前問他,他在這裡的一些城建專案都有幹過,他如果被我們解僱,他也能回到以前的工地班子做事。這樣一來,他跟你們妹妹見面更加方便。」
兩個哥哥急了:「那就先開除,我們要求他離開這個城市,如果不離開,他去哪兒幹活,我們就去哪兒整他,要他離開為止。」
副監獄長說道:「城市這麼大,他可以換很多個地方做事,你們趕人趕得過來吧?」
副監獄長有時候還是為我著想的,也不是說就只看錢眼開。
李軒雲兩個哥哥低聲商量了一下,說:「讓軒雲暫時不來這邊上班吧,不讓她給人頂班,我們也看緊她,只要她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她就沒法跟那小子見面。」
說完,就送上一個袋子,不用想,裡面除了一些禮品,一定有錢在裡頭。
副監獄長看著人事管理領導,領導說可以。
他們達成了協議。
想不到小小的一個我,能在監獄裡翻出這麼大的浪。
他們聊完了,我趕緊拿了工具箱和油漆桶迅速離開。
兩個斯文哥哥離開了監獄後,張若男找了我,問我怎麼了。
我告訴了張若男李軒雲哥找到監獄來的原因,張若男不可置信:「你都跟李軒雲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我給她拿了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了:「什麼也沒有,不要相信那些有的沒有的,沒有什麼用。我們還是好好幹活,掙我們錢。我只想好好上班,但每天都處處被人針對。」
張若男接過去了煙,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就拍拍我的肩膀:「不容易的啊兄弟。」
監獄給李軒雲辦理了手續,監獄方對人事部管理和財務部管理施壓,強行給李軒雲辦理不能來上班的手續,暫定時間一年內,理由是現在人事部暫時人員滿了,不需要用到她。
得到了通知後的李軒雲,立即去查這件事,隨即給我打來了電話,問我,是不是兩個哥哥來找了領導。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好,就說我也不知道啊。
李軒雲聲音低沉,都快哭出來了:「他們不想讓我去監獄上班,他們懷疑我偷偷見過你。我在我爸媽家人面前發誓,以後都不會再見你。「
為了讓父母安心李軒雲被逼著跟家人發誓,說以後再也不見我,但她又偷偷見了我,李軒雲家人懷疑,也沒有證據,可這的確已經破了誓。
這一家人,為了讓李軒雲妥協,真就無所不用其極。
我長長的嘆一口氣,我做錯了什麼,引來這樣子的針對。
我出身寒微是錯,我干工地是錯,我是農民工身份是錯,我活著是錯,呼吸是錯,我死了才對,這些人才高興。
李軒雲心情低落,我也心情低落,我還是安慰了李軒雲一番,我告訴她,不要難過了,未來還未來,將來還是將來,以後還有以後,時間還很長,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我當然知道我在安慰人,也在安慰自己,真正的人生是殘酷的,兩個人一旦轉身了,有可能就是一生。
別說什麼現在網路發達交通發達之類的鬼話,現實的確就是一轉身就是永遠。
安慰了李軒雲一番後,我們也約好了,以後如果機會合適,我們再偷偷約見面。
李軒雲這才好了點,跟我聊了一些別的生活的事,說出去做了好看的指甲什麼的,還拍給我看。
我誇了一番後,不由得問李軒雲,追求者這麼多,為什麼看上一個其貌不揚的我。
她說,沒有追求者,也不想有。
她只想跟我在一起,沒想過別的。
我大受感動,一衝動之下,真就要衝去拉她私奔算了。
假如她願意置父母之不理,我還能真幹得出來這種事。
目前看來,她是不可能不管父母死活了,我們兩個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而我,已經沒有了對我跟她有將來的幻想,說什麼順其自然,其實是無奈之下的不得為而為之,渺小的力量改變不了現實,既然如此,只能接受一切命運的安排。
我當然想著能跟她有將來,但現實的阻力越來越大,我們之間根本就是不可能機率很大很大了。
所以,不得不接受命運的安排。
能跟她有以後當然是最好,但不可能了。
她還心懷僥倖,我連一點希望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