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了李念,跟李念說了。
李念正在看病人的片子,聚精會神看著。
我問李念怎麼辦。
李念說,既然她要回去,就回去吧。
我說道:「就不用留院觀察了嗎。」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
她說道:「一會兒去做個檢查,拍個片,沒事就讓回去。」
我說好。
她正看著病人的片,我問,這些都是監獄的犯人拍的片嗎。
她說是。
一大堆的片子和檢查報告。
她說現在大家的醫學常識都普及得好,身體有點什麼問題,都會自覺出來看病,當然也有一些死犟的,但都犟不過身體不適和死的面前。
例如現在她看的這個片子的病人,剛進監獄,來醫務室的時候,李念發現她臉色不好,肝有問題,叫她吃藥,很倔,說我身體好得很,不吃。
過了一年多後,這幾天肚子不舒服,吃不下東西,一檢查就是肝硬化,嚇得跪下求李念救救她……
果然人性如此,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在醫務室也見了很多這樣子的人,李念發現她們身上的病灶苗頭,讓她們注意身體,叫她們吃藥什麼的,她們就說李念是危言聳聽,覺得醫生在打她們口袋的主意。
說真的,醫療科學發展到現在,把人類的壽命從短短的三十幾歲增加到七八十歲了,依然還有人寧可相信不科學的土方法,寧可不相信醫生,不相信醫療器械,不相信現代藥物,我們也是很無奈。
李念讓她們吃藥,她們不吃,而一旦到了無力回天的時候,又哭天喊娘求李念救命。
是人都諱疾忌醫,但真正的像李念這樣的好醫生,是真的在防微杜漸救人命啊。
這讓我想到了扁鵲和蔡桓公的故事,扁鵲拜見蔡桓公,一眼看出他有病在皮膚表層,勸他醫治,桓公不聽。
過了十天,扁鵲再次拜見,提醒他病已經進到肌膚里,再不治會越來越重,桓公依舊不肯醫治,還很不高興。
又過十天,病深入腸胃,桓公還是不聽。等到病鑽進骨髓,再也無法醫治。沒過多久,蔡桓公渾身劇痛,想找扁鵲治病,扁鵲早已逃走,蔡桓公最終病死。
這群人就是這樣。
而且有的病人還是李念不厭其煩的提醒一次又一次,一個月又一個月,一年又一年,她們都不聽,沒辦法了,這種人救來幹嘛,還壞自己名聲。
李念說,心理學中,有個恐懼管理理論,人類所有重大的行為改變,本質上都是對死亡恐懼的回應,沒有面對真正面對過失去,就不會有刻進骨子裡的覺醒,只有當死神敲過門,才知道什麼最重要,能讓人變得自律和聽話努力尋求健康的方法,不是身邊人和醫生的念叨,而是報告單上刺眼的紅箭頭和身體裡的痛苦讓她們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
非常有道理,身體難受了,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自然就老實,不然還一個個嘴硬死就死吧我就不吃藥怎麼著…
事實證明,不聽醫生言,吃虧在眼前。
一些慢性疾病平時看不到摸不著,一旦積累到了爆發的那天,就真的要人狗命。
所以醫生才經常說,防大於治。
與其等病發作了再去治療,不如早早防治把病因苗頭掐死。
我看著李念,我在想,假如我離開了監獄,我以後也將要失去李念了。
我所說的失去,是以後極少見到她了,而且沒有了共事機會的相處時光。
所以就很糾結難受,很捨不得。
陪著趙大花把檢查都做了,等著李念去看報告。
坐在病房裡,已經中午了,我說你想吃什麼,趙大花說出去吃吧。
兩人就出去外面去吃粵菜,點幾個清淡至極的菜,白切雞,清炒菜心,枸杞湯,素的不能再素了。
想點個酸甜排骨,她說不想吃,你想吃你自己吃。
我說我就想請你吃的。
她說就這樣夠了,你要吃你自己點。
我多點了一個西紅柿炒蛋,就這樣子,三菜一湯。
吃著東西的時候,我問趙大花:「昨晚睡著了,你沒有對我幹嘛吧。」
趙大花說道:「你說什麼東西,我對你能幹嘛。」
我笑笑,說擔心你在我睡著了後,偷偷對我動手,上下其手。
她說道:「沒感謝你救我一命。」
我說道:「大恩不言謝無以回報,要不你直接以身相許。」
她看了我一眼,不理我,繼續吃東西。
我說道:「看吧,這麼說你又不理我,幾個意思了啊。」
她說道:「我救你呢?你怎麼不提。」
以前她確實救過我,特別是我被人打的時候,她從來也都是毫不猶豫跳出來為我擋刀,我說道:「對呀,我也很感激你啊,大恩不言謝,小弟無以回報,只能以身相許了。那我們就乾脆互相以身相許,在一起好了。」
她說道:「滾。」
狠狠拒絕了我。
我給她倒了一杯茶,跟她碰杯喝了,說道:「我昨天最怕的就是你掛了,我心裡暗暗想著,只要你醒過來,我也就無所謂了,只要你醒了過來,我可以什麼都不理,什麼都不要,離開監獄什麼的。」
她說道:「離開吧。如果是王美瓊下的手,你不想復仇?」
我說道:「我當然想,但以我們現在的實力,用什麼跟人家斗,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她們的爪牙滿監獄都是,她們的人馬兵強馬壯,上頭的人都罩著她們,我們呢?我以前賴以為靠山的監獄長,現在事情都不管了,然後剩下個林麗茹,現在還不在監獄了。我們能要誰幫我們翻盤?」
她說道:「是挺難。」
我說道:「避其鋒芒,打不過跑得過,躲得過,我們只能遠遠離開。這是無奈中的沒有辦法的辦法。」
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我問道:「所以,你到底想不想離開的。」
她說道:「不想。既然她們要斗,我們就跟她們斗。」
我愣了一下:「你認真的。」
她看起來很是堅定。
可是啊,對抗強大的敵人,光靠堅定的信念是行不通的,在絕對的強大力量面前,我們顯得如此的軟弱可笑。
我說道:「我覺得以我們目前的實力,鬥不過人家,如果這次真的是王美瓊放火要整死你,而我們又找不到證據證明是她乾的,後面她還會各種陰招險招對付我們,」
趙大花說道:「你怕死。」
好吧,是我怕死,你們不怕。
都明擺著紙面實力鬥不過人家了,還要去死磕硬碰硬,太頭鐵了吧。
見我不說話,趙大花說道:「我們就此退出,就沒有了翻身的可能,監獄沒有了我們,如果我們選擇鬥爭,我們還有翻身的餘地。我不走,你自己走吧。她要我死,我為什麼留著她活。」
這一番話激起了我的血性,趙大花一個女的都比我血氣方剛,比我更像個男人,干就完了那。
雖然我衡量考量許久,得出的結論是離開為妙,但這並非上上之策,因為離開了監獄,沒有了翻身的可能性,我又要回到我的工地,過著清湯寡水的苦日子:沒有多少錢,每個月的工錢給家人治病的錢都難,沒有美女陪伴。
說留著狗命在,不怕沒柴燒,這話是對的,但如果遇事都要躲都要逃,那在世上也沒有了立身之處。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爭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就算回到我二叔的工地,一樣要跟工人爭鬥,只是爭鬥沒有這麼你死我活。
我缺少的不是勇氣,而是勇者的陪伴,有趙大花這麼堅定的強者陪著去拼,我為什麼要後退,
我一拍桌子:「干就幹了,拼了!嗎的!」
我的身子裡燃起了熱血,熊熊燃燒的烈火,王美瓊,那就干吧。
趙大花微微點點頭:「走吧,回去監獄。」
我說道:「你,不是等結果嗎。」
她說不等了,她身體沒事,她知道的。
昨天剛從火災現場死裡逃生爬出來,在醫院被醫生從鬼門關拖出來,今天就要滿血復活去找敵人拼命,這才是真正的勇士,鬥士,戰士。
逆境中不言退,不怕死,不貪生,不拋棄隊友,沒有任何氣餒失敗的感情,我真的太需要向趙大花學習了。
我們如果離開了,趙大花不離開,李念不離開,遭到王美瓊強烈報復的就這兩個了,趙大花的團隊雖然厲害,但太實誠了,不會玩陰險,李念更加不用說,孤軍奮鬥的小白,要是王美瓊對她下手,分分鐘弄死她。
我們最好就是繼續抱團,跟王美瓊硬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