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先去幹活了。
只要天不塌,就要不停的當牛馬。
中午打電話給二叔,那個女人接了,說二叔醒了,意識清醒,但說話還不利索,先讓他好好恢復幾天,醫生說最好不要去打擾,一周後再去看他,末了還問我,昨天花了多少錢,他們給我轉過來,後面去辦醫保什麼的,估計也用不了太多。
掛了電話後,我懵了一下子,這女人是要上位的意思嗎?
不對啊,二叔老實男人,不是已經有了二嬸了,這個女人又是什麼身份。
這麼一來,我二叔不就是一下子有兩個老婆了?
作為村裡的其中一個成功男人,他的確是挺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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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下班了去看二叔,醫院醫生都不給去了,讓他精心修養康復,那就不去了,一周後再去。
發資訊給了李軒雲,問她昨天花了多少醫藥費,我給她轉過去,她卻給我發了一條語音,說下午讓我去她宿舍修一下抽油煙機。
我回復她,傍晚才有空,問她到底多少錢。
她沒回復我了。
我一個大大的問號。
莫名其妙的。
到底想什麼呢。
傍晚,我拿著工具,去給李軒雲修理抽油煙機。
她一身緊身的黑色毛衣黑色牛仔褲,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冷美人也可以賢惠起來。
我問她抽油煙機怎麼了。
她說不動了。
我去開了一下,發現抽油煙機不轉了,但卻還有聲音,估計電機壞了,這就難搞了,難修,最好就是直接換一個,想到倉庫還有不少的排氣扇,那玩意很大,比抽油煙機好用,而且又不花錢,即使去買新的也便宜。
我就去倉庫拿了一個來,拆了她的抽油煙機,然後裝排氣扇上去。
我問李軒雲,今晚不回家麼。
她說最近往她家的那段路封路修路,整個片區都在修路修水溝修水管,她要繞路多差不多半個小時,就不經常回去。
在這邊想要吃好吃的健康的,就自己做菜。
我看了一下她的食材。
好傢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要煮湯,大骨湯,大骨湯在高壓鍋里煮好了,然後準備放火鍋,火鍋湯準備放大蝦,大大的蝦,羅氏蝦吧這個。
還有一些海鮮貝類,魚類。
居然還有一盤三文魚、黃紅希鯪魚、鵝肝、北極貝等刺身。
還有一些我叫不上名的蟲草菇類和青菜。
我問她你吃那麼多嗎。
她說吃不了,就挑著吃。
我問她你一個人,吃這麼好。
她說平安夜。
我一愣,平安夜是什麼?
哦對,聖誕節的前一晚,平安夜,外國人過年叫聖誕節,前一晚叫平安夜,我們過年叫春節,前一晚叫除夕。
平安夜,這對我們來說也不算什麼節日吧,但對很多情侶來說,這就是節日。
我怎麼感覺,好像是她有預謀般叫我來修東西,然後留我一起吃飯?
裝好了後,我跟她說弄好了。
她問我多少錢。
我說不用錢,倒是昨天她給我叔的醫藥費,我還沒給她,我問她多少錢。
她說她還沒看,先做飯了,一起吃吧,放鍋里就好。
我問她:「你,是真想我一起吃飯吧,不是客氣一番而已吧。」
她說道:「別人我會問嗎?」
我哦的說道:「那,我就吃吧。需要我幫什麼嗎。」
她說要不你去帶點酒來?
我問什麼酒。
她說昨晚你們喝的,勁酒跟水溶c。
我說好。
搬走了壞的抽油煙機,現在這種機器如果電機壞了,誰還修啊,直接廢鐵出售。
搬到了倉庫,迅速洗漱換好乾淨衣服,去超市買酒,然後去李軒雲宿舍,去的路上,生怕別人說我什麼,就又回去宿舍套上工裝外套,拿了工具箱,裝作要去修理東西的樣子,一路走進宿舍,這樣子大家都以為我來修東西來了,而不要讓人認為我來這邊進女宿舍跟女人吃飯來了。
到了李軒雲宿舍,見她已經做好了飯菜,一桌子精美的飯菜,她買的鍋碗瓢盆一看都是進口的,然後一疊疊精美的菜品菜色,很美好很溫馨的一桌菜。
吃得確實好。
不光是節日吃得好,平時我們監獄的這些人吃的都挺好,哪怕是一般的外聘員工。
相對來說,我們監獄待遇還的確挺好,不說別的,工作真的就是一個字:穩。
穩如老狗,穩得一批。
雖然除掉她們體制內那幫之外,我們並不算什麼真正的公務人員,但因為單位性質特殊,我們的工作身份性質也跟著特殊,幾乎都接近了鐵飯碗,只要不是出什麼大問題,基本都可以在這裡干到退休年紀,工作環境說是艱苦吧,其實也就是離市區遠了點而已,在裡邊生活用品需求在超市里還是啥都有的,工作內容儘管是重複,但除了我跟收垃圾的保潔,每一個人都不需要曬太陽吹風淋雨,冬天有暖氣夏天有空調,工作也不累,對外也算是體面。
福利待遇的話,說是一個月幾千塊,的確也是幾千塊,可是我們不需要交房租,不需要交水電,吃飯不要錢,普通人在外邊打工還要自己租房自己做飯自己交水電,這就免去了一大筆開支,而且住的環境不錯,吃的更不錯,飯堂的一般菜應有盡有,一般單位飯堂沒有的我們偶爾也有,節假日更有各種福利,加上我們監獄單位性質特殊,經常有各種政策的補貼,績效的補助,如果把免去的吃住水電和福利補貼都算進去,生活成本比普通人低,然後收入可算高了。
再再再一個更重要的點,打工牛馬最怕最怕的一點就是加班無盡無休止的加班,在監獄這裡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完全不存在加班這種說法。
到點就下班回宿舍刷手機玩手機,可以去外邊浪,下班不用操心工作的事,三班制倒班的值班人員會處理好後續的未完成工作,比起那些銷售、客服等等高壓工作,她們的工作根本沒有任何競爭和業績指標壓力。
休假方面也顯得比普通牛馬更加優越,大部分去進廠的工人很少有休假甚至全年無休,而我們監獄,大把的休假時間,只要安排好了,上三休二都是有的,然後周末也能休息一天,安排妥當等於是一個月有十天以上的休息時間,更不用說李軒雲的財務部,有些人大半個月都不見過人影,當然,我和李念也有,只是我和李念因為值班人員不足,只能放棄休假時間。
穩定輕鬆,休息休假多,壓力小,這才吸引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在監獄裡幾十年如一日的堅守。
坐下後,兩人吃了起來,李軒雲問我,勁酒加在水溶C里是什麼味道。
她想喝這個酒啊,那我就調給她喝唄。
我在調酒的時候,沒想到她給我剝蝦殼,用的一次性手套。
就像戀人一樣的。
剝蝦殼好了後,給我蘸料,放在我的碗裡,又給我夾菜。
我說我可以自己來的。
她問我,你不喜歡嗎。
我說喜歡。
她撥弄了一下秀髮,搭在了耳朵上,像我們所見過的所有的校花電視劇的校花一樣,一個動作讓人怦然心動,秒回青春時光。
我不知道,我都這麼傷害她了,她為什麼還對我那麼好?
難道菜里放毒弄死我?
監獄裡的囚犯就有過這樣子的案例,一個囚犯的男朋友出了軌,她沒法挽回,就假意叫男朋友來吃飯,然後下了毒弄掛了自己男朋友……
見她也在吃。
難道是想要跟我一起同歸於盡?
監獄裡的囚犯也有過這樣子的案例,一個囚犯的老公在外邊養小三,並且聯合小三一起逼著老婆淨身出戶滾出家門,囚犯忍無可忍,選擇了在飯里下毒,跟自己的老公同歸於盡……
我咽了咽口水,偷偷看了李軒雲一眼,有點不敢吃呢。
她一臉雲淡風輕,若無其事的模樣,靜靜吃著。
我想多了吧。
我吃了兩口,沒有感覺出什麼異常。
李軒雲也只是吃著,並沒有跟我說什麼。
於是我為了打破尷尬,就問她,平時都是怎麼過聖誕這些節日,如果沒人陪的話。
她問我,你呢。
我說道:「我天天忙著幹活,沒有心思去想什麼聖誕啊情人啊這些節日的,不都一樣幹活著過。」
她很平靜,低著頭吃著東西:「他們說你家很窮,所以幹活很拼命。」
我說道:「你會關注我這些嗎。」
她說她不知道。
我問:「在醫院你怎麼會陪著我。」
她喝了一些酒後臉很紅,脖子耳垂也都紅了:「我不想你一個人難過。」
我說道:「我有工友陪著。」
她說:「我想陪陪你,沒想別的。」
我心裡頗為感動,真的感動。
我說道:「那我,下次請你吃飯,表達對你的感激。」
她說道:「昨晚已經吃了。」
我說道:「那不算,我說的意思是,我單獨請你,單獨讓你一個人吃。」
她說道:「現在不是嗎?」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冷冷的臉龐上眉目卻喊著溫暖的柔情。
我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剛握住手,她想抽回去,我緊緊握住,想把她拉過來。
門外響起了令人厭惡的敲門聲,很大聲。
哪個王八犢子這個時候這麼準時來壞人好事。
如果我能把李軒雲拉進懷裡,我和她多半又能回到當初……
門外的敲門聲急促,大聲,持續,一股不開門敲門死不休的氣。
李軒雲過去開了門,只見王美瓊帶著一群手下站在門口虎視眈眈:「喂,怎么半天不開門,幹什麼呢!」
李軒雲問王美瓊,你們做什麼的。
王美瓊說道:「檢查安全隱患。」
李軒雲問檢查什麼安全隱患。
王美瓊直接帶人硬闖:「看看是不是有些人違反監獄的規章制度,搞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我站起來走了過去,問王美瓊想幹嘛。
王美瓊白眼看著我:「這大半夜的,一男一女的,不知道在這裡幹什麼勾當,為什麼這個點還不去自己宿舍睡覺。」
我說道:「這個點算大半夜?我來這裡給她修抽油煙機,有什麼問題。」
她說道:「修東西沒問題,搞別的事情就出現問題。」
我問道:「搞什麼事了你說,我們做什麼破壞了規章制度了。」
她說道:「現在還沒有,等下就不一定了,這不是修的好好的嗎,還不走,還喝酒啊,待會兒就不知道修什麼地方去了,疏通水管道什麼……」
我見她越說越難聽,讓她閉嘴:「你住嘴,狗嘴沒一句好話。」
這句話激怒了她:「喂,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我拿了工具箱,直接選擇離開。
任她在身後臭罵咆哮。
我下樓後,聽到她又說了李軒雲幾句難聽的話,李軒雲也不理她,她就帶著她的人離開了。
這死傢伙也就這樣,她如果開罵,你去接了,她能罵半天,但如果不理她,她也就罵幾句覺得自己贏了,也沒意思了,就走了。
對囚犯她又罵又打,對我們最多也就能嘴硬一下子,如果敢動手,我們也不懼她,干就完了。
問李軒雲多少錢,她也不說呢?
就發了資訊給她問,然後說改天出外邊請她吃飯。
她沒回復我。
王美瓊,這王八女人,專門壞我好事,現在可好,約李軒雲她都不出了,不是不出,是都不回復了,難辦。
我當然知道跟李軒雲沒有以後,當然知道跟李軒雲談下去也沒有未來,可人不都這樣子嗎,誰知道什麼時候發生什麼事,既然現在還兩情相悅,那就先走到一起,不求什麼萬年,只爭朝夕,現在快樂就行了,以後分了就分了,不負現在享受當下才是真。
反正以後都會死,跟誰在都會死,以後不被現實分開也會被死亡分開,沒有什麼是永恆,再說了,如果現在不一起牽手走下去,怎麼知道以後有沒有衝破枷鎖的可能,萬事先開始幹了再說,管它那麼多。
發資訊不回,那就算吧。
還有這樣子的,墊了我二叔的醫藥費,卻不慌不忙,也不問我要錢的,這也是人才了。
我想,李軒雲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就是那種想不理我不管我又捨不得的感情,我對她來說,也許就像一張掉進廁所的錢,撿嘛又髒手,不撿嘛又痛心?
想著她絕美人寰的臉龐和姣好身姿,我實在是在不捨得她就此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