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不光是送闌尾炎的病人出去,還要去看一下那幾個被搞斷手腳的獄警管教,斷手斷腳只是進行了簡單的處理,都還沒有手術接上。
接下來這幾個斷手腳的獄警管教的治療之路道阻且長,首先要拍片,確定治療方案,然後手術,接骨,縫上後後面就是漫長的恢復休養期,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何止要一百天,沒有個半年根本不行。
之前的副監獄長被扔下樓,多處受傷骨傷,到現在還在休養期,我想她估計都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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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受傷了恢復時間快,而且恢復的百分率很高,而像之前副監獄長那個歲數,新陳代謝慢,恢復時間長,並且可能都沒法恢復到之前的百分之六十。
剛來監獄這裡的時候,都好多人跟我提過,這所監獄危險重重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有生命之危。
當時剛來的時候的確也警惕萬分,也有所心理準備,可萬萬沒想到這裡邊如此的兇險,幾乎每天時時刻刻,都會有預料不到的危險突然降臨,讓人防不勝防。
別說我們醫務室的人,或者是囚犯還是管理囚犯的獄警管教,甚至是高階管理員們例如監區長監獄長這些人,都沒有一個說是安全的,連副監獄長都差點被幹掉,誰敢說在這裡是安全的。
究其原因,就是監獄管理跟囚犯們對立的矛盾,還有管理跟管理的矛盾,還有囚犯跟囚犯的矛盾,但這種種矛盾是不可能消除掉,因為囚犯跟監獄管理者,一個是管理者,一個是被管理者,囚犯來這裡是改造,是坐牢,管理者們是監督實施,甚至是暴力實施,兩者本身就處於了對立面的位置,這種矛盾就天生由於身份而俱來,無法改變。
囚犯跟囚犯的矛盾,是因為利益,更是因為本性,囚犯大多都是窮凶極惡暴力之徒,遇到什麼事都想要用暴力解決,很多時候更是想除之而後快,她們之間的矛盾,也是無法調和,沒有辦法讓她們平平靜靜,她們要鬥爭到有一邊臣服於對方才行,或是有一邊出去了,或者是掛了,這又來了新的人,又有新的爭鬥。
管教獄警之間的矛盾也是很複雜,就像我和王美瓊,和總監區長,反正如果現在讓我跟一個新來的人說清楚之間矛盾,我自己都理不清楚。
太複雜了。
五監區的一個隊長肚子疼來看病,捂著肚子,說拉肚子幾天了,找醫生開個藥。
我說李醫生出去外面醫院了。
她問我:「你在這裡幹嘛,你又不會看病。」
我說我主要接待一些傷者,替她們簡單包紮什麼的。
她沒好氣道:「有什麼用,留在這裡又不會看病。監獄怎麼不請人!」
我說道:「是是是,我沒用沒用,你去找監獄請醫生啊。去啊,找領導啊。」
她看我語氣不對,也不爽了,跟我吵起來,罵我就是個農民工,穿著個白大褂當自己是根蔥了。
我也沒和她吵,讓她破口大罵了一頓,點著煙看著她,甚至有點想對她說,你繼續。
她罵累了,肚子估計受不住了,然後跑去找洗手間,後面又讓人送去了外面醫院。
沒過一會兒,張若男跑來找我,問我剛才那個隊長罵罵咧咧幹嘛呢。
我便告訴了張若男。
張若男抽著煙,一言不發。
我問她,幹嘛呢不說話。
張若男說道:「她雖然罵的難聽,針對你是不對,但她說的監獄不能只有一個醫生的話是挺正確。」
我說道:「要是真能招人進來,早就招進來了,還能等得到現在啊。」
張若男說:「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看李念李醫生,每天忙進忙出的,忙到起飛了,都沒空睡覺。」
我說道:「是,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啊,之前還讓她姑姑和安琪出來幫忙,出了逃獄那事,又不讓出來了,我哪會看病,守在這裡也不是,不守在這裡也不是,算了,我去忙我的事。」
張若男皺了皺眉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留在這裡還被人罵,不留在這裡又怕有病人傷員來了有什麼身體不舒服的找我,現在好了,被人罵一通,乾脆不守了,有事還是找醫生吧。
跑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沒想到才去幹了不到半個鐘,又被獄警火急火燎的拉回去醫務室,說囚犯互相廝打,一個新來的獄警去勸架,站在中間被囚犯們拿來出氣打了個頭破血流。
我只能扔下手頭活兒,趕緊跑去看這個傷者。
平時老獄警管教們都不會輕易去勸架囚犯互毆,更是很少去站在中間勸架,當兩幫囚犯每幫十幾人幾十人開打,這種熱血沸騰的場面讓她們失去理智,她們把條條框框往腦外一扔,開干就是,管你什麼身份,你來勸架更是兩幫人的公敵,打完再說。
這樣子這個新來獄警成了兩幫人馬出氣筒,被打了個頭破血流,
新來的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厲害厲害。
給她處理傷口,熟手。
幾下就好了,為了安全起見,我說最好讓她去外面拍個頭部CT,萬一有什麼腦震盪的後遺症就麻煩。
她說我先回去休息。
帶她來的幾名獄警問我,需要去醫院嗎。
我說還是去吧,外傷都不輕,怕頭顱裡面被打出血了,畢竟看不到,謹慎點總是好,再說了去醫院做個CT也用不了多久。
她們還是聽勸,去了外邊。
張若男來換藥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她說你看吧,醫務室哪離得開你啊。
我說不是離不開我,而是離不開人,離不開醫生離不開護士,就我這種只會處理簡單外傷的三腳貓功夫,都在這裡有大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