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我們串供,所以領導們將我、張若男、安琪,一人一間審訊室安排著。
審訊室,我熟我熟。
來的不是第一次了,畢竟是輕車熟路,這一次沒有上次那麼擔心害怕了。
難怪有資深的老獄警說,審訊室這種東西對多次進宮的老囚犯來說沒有什麼威懾作用,因為她們進進出出好多次,早就習慣了,審訊人對她們的高壓審訊她們也產生了抗壓,哪怕她們窮凶極惡犯下大罪,她們依然能淡定自若我行我素答非所問,在沒有確切證據面前,她們能毫無懼色頑抗到底。
副監獄長帶著總監區長等一眾領導進來了,眾人進來,一字排開坐下,副監獄長總監區長等人坐在正中間,其中兩邊有人拿著筆和紙做筆錄。
副監獄長說先從我這邊開始問。
副監獄長讓我說說,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聽完了後,有個短髮女領導問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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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還想問什麼。
副監獄長問:「你覺得你做得對,還是做得不對。」
我說:「副監獄長,既然您這麼問,我就要為我的行為解釋一下。首先,囚犯打的雖然是囚犯,但安琪是我們醫務室的護士,她幫了我們很多忙,也幫忙救治了很多病人,其中包括囚犯,也包括獄警管教,也包括很多食堂打工人,如果囚犯跟囚犯打架,我肯定幫的是安琪,何況還是個救死扶傷的女護士。第二呢,是那個囚犯打的安琪,安琪完全不還手,我們如果不出手相助,她就要被打得個半死不活了。」
總監區長插話:「你們是出手相助嗎?你們完全可以把她制服了就行,你們已經把人打個半死不活了。」
我說:「當時我們制服了,但我們一轉身,她又打人了,所謂以暴制暴,我們不打她,她還會繼續打安琪。」
總監區長問:「她們獄警管教有這個權利,你作為一個維修工人,你憑什麼。」
我說:「憑我是監獄崗位的一員,憑我是監獄的人,憑我是醫務室的工作者,安琪也是我們監獄崗位的一員,她是醫務室的護士,是和我們並肩作戰的同事,誰打我們醫務工作者誰就是我們的敵人。在監獄醫務室發生了幾件血腥的報復醫務工作者的事,我自己就有親身經歷過,我不覺得我以暴制暴的行為會很過分,我只知道我這樣子做是遏制住事態更嚴重的發展,我不想我們幾個醫務室的工作人員再次倒在血泊里。你們明明知道醫務室招不到人的原因,沒有幾個人願意到醫務室去工作,現在好不容易有人願意在醫務室工作,又沒有人能保證她們的安全,也只有我們自己能保護我們自己,捍衛我們自己的生命安全。既然有人來治病卻要打要殺我們,既然上面沒人幫我們,那我們只能自己反抗。」
眾人鴉雀無聲半晌。
副監獄長轉頭看看幾個領導,然後問大家還有什麼要問的。
總監區長繼續發問:「這件事,家屬會鬧的,如果不是你們把她打了,如果不是她覺得她受到了屈辱,她不會自盡。你說說看,假如別的單位下來查這件事,你覺得他們判定你有罪還是沒有罪。」
我說:「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這麼做是對的。假如監獄不站在我們這一邊不幫我們,那我們醫務室得有多寒心,別說什麼有沒有罪,只說你們會不會幫我們,如果你們想醫務室沒人幹活,如果你們覺得醫務室的人無能,你們可以撒手不管。還有,李念醫生帶著我們救治了那麼多病人,安琪也幫了我們那麼多,難道這就是我們應該得到的下場?」
眾人又是沒有聲音。
還好王美瓊沒資格進來問,不然王美瓊又顛倒黑白。
我並沒有巧舌如簧,我只是實話實說。
我們為監獄病人做了很多貢獻,難道等到我們的應有此報嗎。
連一向針對我的總監區長也無話可說了,我們救過她治療過她,在座的哪個人沒有在醫務室治過病吃過藥,她們不得不承認,李念是有點本事,我們醫務室是有功德有功勞的,我們醫務室拿的每一分錢絕對對得起監獄,對得起病人。
副監獄長又問:「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說:「孔子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孔子主張用正直的態度回應怨恨,用恩德回報善行,反對無原則的以德報怨,強調道德回應的界限與平衡。如果囚犯打我們的左臉,我們卻還要伸右邊臉去給她們打,那我們監獄怎麼去遏制她們的暴行,怎麼去改造她們向善?比如她在監區里牢房裡打別人,我相信獄警管教一樣會用暴力制止她的行為,那如果她也自殺了,然後寫上那個獄警和管教的名字呢?這估計是遲早的事。只能說倒霉的剛好是我和張若男而已。我認為這種暴躁的犯人,對他人生命有危險行為的犯人,死了也挺好,不然對我們的醫務室,對我們的監獄,就是一枚定時炸彈,一個隱藏的隨機爆發的禍患。」
副監獄長舉起手:「行了行了不用再說了,都散了散了,放人。」
眾人都站了起來,散去了,也放了我出來,她們甚至都沒有去審訊張若男和安琪,就把她們全部放了人,安琪被帶回去了。
張若男給我發煙,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就問了我不問她們呢。
我告訴她,剛才我力戰群雄,舌抗群儒,一個人硬是單槍匹馬把這幫領導說服了。
張若男點點頭:「厲害厲害啊,是我我也這麼說,我們有什麼錯?」
確實,我們能有什麼錯,這種暴躁囚犯,回去了牢房裡監區里也是會打別的囚犯,然後會被獄警管教打一頓再拉去關禁閉,如果她也自盡了,那還是我們監獄的獄警管教來扛責任?
張若男說:「監獄只要站在我們這邊,會有人去處理善後這些事,監獄的能量還是很大,放心好了。」
我說但願這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