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我的手機恢復了往日平常的平靜,在她們需要我的時候,像昨天一樣的時候,我的手機會被打爆,如果不需要我的時候,像今天這樣子的話,那我的手機不會有人打的。
我現在在監獄裡活出了一種境界,別人在外面是有困難找帽子叔叔,在監獄裡是有困難就找我。
有些人她懂得感激的,像是趙大花李軒雲張若男什麼的,幫助她們幹活了修理東西了,她們會給我送點東西,而像王美瓊等更多人,都覺得是一種理所應當,就覺得你本來是監獄請來的雜工,你就專門幹這事的,這些修理東西的事情就是你的工作,你給我干,干不好就找你,幹得好那也是你分內之事。
有時候,我也挺想要得到別人的尊重和需要。
上邊通知開會,我也要參加,說很重要,每個部門都要有人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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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念都去了。
會議室我們監獄現在的最高行政長官副監獄長組織,第一點說的是地震的事,吧啦吧啦一大堆,反正說來說去,都是嚴格嚴加防範,不讓囚犯逃出來半步,說了半天,囚犯死活她們根本不放在眼裡不放在心裡。
對她們來說,囚犯都是一個斂財工具,工具嘛,連人都不算,死不死無所謂了,只要不逃出去,萬事OK。
然後說的是以後堅決不要讓囚犯扎堆的事,不管是開會,做操,放風,吃飯,嚴格規定不能聚眾。
因為這些天過來,聚在一起發生打架鬥毆的事件可太多了。
後面又說了一些什麼,我昏昏欲睡,全程都在半睡半醒。
等李念叫我,我才回過神來,呆呆跟她回去了醫務室,到了醫務室,我還說我來這裡幹嘛了,我應該幹活去了。
卻見醫務室李念的辦公室多了一面錦旗,有人寫著現代神醫,救死扶傷的字送來給她。
我問她這是什麼,誰送的。
她說是那個被割開肚子的女囚的家人送的,她們家人在醫院探望了這個女囚,知道了這件事,就給送來了錦旗,還送來了一點錢,但她沒有拿錢,只拿了錦旗。
我問她什麼時候的事。
她說昨天你去忙的時候。
我昨天都在宿舍區忙,怪不得沒有看到這感人畫面。
囚犯的親戚家人為了囚犯在監獄過得好,大多都會選擇送禮給監獄的管理者,像林麗茹車裡一堆菸酒,那都是別人送的不是自己買的,其實做到她這個職位,大把求職者也會給她送禮,畢竟很多事有求於她。
就連看起來鐵面無私的趙大花,宿舍里都有煙。
鐵定不是她自己買的,那只能是別人送的,有時候她可能不願意要,但架不住人家塞進來,你想還回去都沒法還回去。
正想著這些事,張若男就給我帶來了一個封包,說是監區里某個囚犯讓她轉交給我。
我問誰給的,我不要。
她說你不要是你的事,但是我的任務是轉交給你,你可以拿回去還給人家。
她往我手裡一塞,說先去忙了。
我說等等,到底誰給。
她說秦虹宇。
我問裡面是什麼。
她說肯定是錢啊,你救了人家一命,人家送點錢給你感謝你救命之恩,正常,你就拿吧,有些囚犯比我們有錢,比你一個月幾千塊錢的有錢多了。
我說這合適嗎。
她說有什麼不合適,你救了她,她給你錢,表達感激之情,這合乎天理人情啊,再說了,這種表達方式更能讓別人都知道秦虹宇是個感恩懂江湖道義的人,這樣一來,她以後有什麼困難有什麼問題,又被人圍毆攻擊什麼的,大家也情願去幫她一把,拿著吧沒事。
她跑去忙了。
我看了看李念。
李念作為一個醫生,她救過的人無數,給她送錢送東西的人多了去了,她也全部拒絕,但很多時候,還真的沒法拒絕得了,有的人把錢和東西一扔下就跑,你想拿去還都沒地還,要不就交上去給上面吧,上面有些領導也懶得理這些,要是按程式走更加麻煩,乾脆都不太想理。
這幾百千把塊錢的紅包,或是一籃子水果什麼的,領導真的懶得理。
對她們有些人來說,大錢才是錢,這幾百千把的她們都懶得處理,最終還是說,你李念自己看著辦吧。
不過說實話,李念的確值得拿這個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李念何止七級浮屠,這個活菩薩,救的可是人命啊,大多有感恩之心的人,多少都會給個封包意思意思表達敬意,她自己也沒辦法全部拒絕推脫。
李念不會跟我說讓我拿的,她也會說讓我還回去,拒絕不要,那就還回去吧。
回到了宿舍後,拿著這個封包放在桌面上,看裡面好像有一張白紙,就拿出來看。
裡面寫著幾行字,還是那一手娟秀行雲流水的字跡:還疼嗎,謝你為我擋子彈,可我身份束縛,不能親自為你按摩減輕你背痛,一點意思不成敬意,去找個小姐姐按按會好得快一些。
喲喲喲,這還還麼客氣。
我開啟信封,裡面有八千八百塊錢。
拿在手裡,心裡湧起一股甜蜜的感激。
這張紙條是秦虹宇親自寫的,俏皮可愛,內容暖心,她拜託讓張若男送來,定是也花了一點錢,真是有心了,不枉我救她一場,下次有這樣子的事,我還是會上。
紙張背面卻又發現了一些字,看起來應該是平日用來隨手寫字的紙張,又是詩詞。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游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這些詩詞,全是悵惘。
我們無法懂得囚徒的心境,雖然同在一所監獄,但我們只是短暫的偶爾失去自由,她們是徹徹底底的沒有了任何丁點自由。
若為自由故,生命皆可拋。
人對自由的嚮往,是無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