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麗茹叫我去她辦公室,我去了她辦公室,她拿著通行證跟我說,我的外出手續已經辦好了,她給我辦好了,為了方便我和李念的進出,不會限制我們了。
我心裡高興了,說謝謝你,我請你吃飯吧。
林麗茹說給你辦外出手續,是為了讓你為監獄更好的工作和服務,你謝我做什麼,我們監獄應該謝謝你。
有了外出手續,以後我進進出出的,就不用老是來請假,然後我每天下班都可以出去了。
林麗茹說,你說幫我搬東西。
她一抬頭。
我啊的驚道:「忘記了。」
上周末說去給她搬東西,後面跟朱瑾在一起,跟朱瑾的追求者黃鑫打了一架,這事兒拋到九霄雲外,忘了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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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牛了我。
不過也不能怪我,當時跟黃鑫打了一架,把他揍暈了,我都怕他傷了,也怕他報復我,那晚我都提心弔膽的,哪有心思想起要幫她搬東西,後面第二天又被抓起來關了,餓了大半天差點渴暈,心裡慌得都快急死。
我說行,什麼時候搬。
林麗茹說一會兒下班吧,下班了你出去鎮上等我,我載你去。
我說好。
下班時間到,立馬換了衣服出門。
拿著這張意味著進出自由的通行證遞給張若男她們。
張若男奇怪了,問我,你有房子在市里嗎,怎麼能辦理外宿外出手續。
我說牛不牛,牛不牛。
張若男又問,誰給你辦的。
我說這裡有蓋章,你自己看。
監獄蓋章。
張若男說認識監獄長就是好。
我說不是她給我辦,其實吧,我們醫務室人員經常要去醫院,為了方便服務監獄,為了方便照顧病人,為了方便為醫務室工作,所以才給我開出入自由的證明。
張若男點頭,說也是,時不時的我們就要送人去醫院,或者去醫院拿東西,每次出去都要去申請進出證明,太浪費時間。
接著她說道:「以後你可就有得浪了,別浪到白天都回來不了上班了。」
我說怎麼可能,我是那種人嗎。
她問我出去幹嘛。
我說出去喝酒。
她問帶她嗎。
我說跟女朋友去的。
她直接豎小手指鄙視我。
我說你可以找個男朋友一起啊,我跟女朋友約會,你來摻一腳這算啥,燈泡都沒你那麼亮。
給她扔下一支煙趕緊跑,不然這傢伙要揍我。
出去外面鎮上,等林麗茹來接我。
在鎮上買了一瓶可樂,天氣陰沉沉的悶熱,看著這烏雲從海面上壓過來,估計一會兒要下大雨。
林麗茹開車來了,我上車後,她問我等久了嗎。
我說才剛到。
車子剛開出去沒多遠,傾盆大雨漂泊而下,雨刮器刮的再快,也掃不開這狂風驟雨,能見度不到五米,林麗茹有點慌,說看不見路了。
我見右邊有個小棚子,趕緊讓她開到棚子下面。
她看不見路,不停問我有沒有坑,我看沒有坑,就指揮她右邊靠邊開進了棚子裡。
這個小棚子是別人家的屋簷下,平時應該也是用來停車的,沒有人在家。
開進棚子底下,不用遭受雨淋,安全感滿滿。
天空不但下雨,還打雷,裂開的聲音刺耳可怕,一道閃電在不遠處的天空炸開,整個世界都變得煞白,轟的一聲嚇得林麗茹靠了過來扯住我的手,緊緊的抓住我的手臂。
這雷打個不停,持續了十幾分鐘,雨才慢慢變小,路上開始有車。
才不到七點鐘的夏天,這個點暗如黑夜。
林麗茹看了我一眼,說我們走吧。
我點頭說好。
她開車往前,跟著前面的車慢慢開往市里。
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個城中村里,路還挺寬,停在一棟三層小樓下,林麗茹叫我下車。
她用鑰匙開啟房門,帶我上去了二樓,樓層不高,也不寬,但看起來挺精緻。
裡面的沙發,家俱什麼的,全都用透明塑膠布蓋了起來。
不過這些也沒有什麼灰塵,非常乾淨。
林麗茹說,這個房子是以前她跟老公剛出來工作的時候暫時租的房子,後面住的有感情了,事業起步了也有閒錢了,就買了下來,雖然後面搬去了寬敞的小區里,更大的房子裡,但卻對這個小房子還有著特殊的情愫,一直沒有捨得租出去,也沒有賣出去,現在的話,她不想留了,搬走一些東西,然後賣了。
聽她一臉平靜的訴說,我感覺得到她內心的漣漪和波瀾,這個房子不但承載著她的青春,還有著人生最美好的愛情回憶。
可惜,現在這個夢破碎了,男人跟別的女人走了,走也不回,還跟的是一個又老又丑的女人,林麗茹無法理解,無法看懂,這道題她不會,任誰都解不開。
她環顧一圈這個載滿她幸福回憶的房子,長嘆一口氣,曾經的幸福化作了一把把利劍,尖銳的不停地一下一下刺進她的心裡。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她眼眶紅潤,說讓我幫忙搬走角落的一個大箱子。
我也沒問是什麼,就去搬了,這個箱子還挺重挺大,六七十斤應該有了,不知道裡面裝的什麼。
我沒有問,但林麗茹自己說,說裡面是以前她和老公的信件,兩人相互的禮物,還有日常兩人用的一些小物件。
我說這些東西,你隨便找個人來搬走就好了,還需要用到我麼。
林麗茹問我,找誰呢。
搬家公司?
找親戚?
找朋友?
找閨蜜?
找同學?
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有套房子在這裡,她更不想讓人知道她的這段痛苦感情。
我就明白了,為什麼她找我來幫忙。
箱子的一側,還印著兩人青春時的互拍甜蜜大頭貼,箱子又很大,當時應該是她老公抬上來的,我問她為什麼有這麼一個大箱子。
她說定製的,定製印好的圖片到鐵箱子上,然后里面裝的都是他們的甜蜜日常。
甜蜜日常,現在要拿去燒毀,拿去廢掉,多麼諷刺的甜蜜箱子。
大箱子搬進了越野車的車裡面,把後排放倒,就能塞進車裡。
林麗茹問我,丟去哪裡。
丟去哪裡?
我說垃圾場,垃圾站,都可以。
她問我,會不會有人去撿。
我說應該會吧,不過我記得附近一些村莊村口都有垃圾焚燒站,直接扔進垃圾焚燒站燃燒就完事。
她問在哪。
我印象中,從監獄到市裡的這條路的好多村子村頭都有垃圾站,我就帶路,帶去了離這裡最近的通往監獄的村子村口垃圾站,剛好垃圾站在焚燒垃圾,停好車了把鐵箱子搬進去,然後看著林麗茹,拿著鐵箱子裡的相簿啊,信件啊等東西扔進燃燒的垃圾站里。
最後,把鐵箱子也扔了進去,看著鐵箱子的照片慢慢的燻黑,變形……
林麗茹靠近了我,把頭埋進我胸口,失控的哭了出聲音。
我的手不知道放哪兒好,就直直的站著。
林麗茹貼在我身上哭了好一會兒,然後拿出紙巾自己擦掉了眼淚,深呼吸一口氣,輕輕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