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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在泥土裡,看著天堂的人

  監獄發生的這起越獄事件,被監獄死死壓著,領導不讓說這個,不能跟外人提起,自己內部人也不能談這些,當然也有人偷偷的談的,這些事情完全禁止不了。

  不過只要外界人不知道,就算現在有人出去外面說,監獄也可以說,完全沒有這樣一回事。

  監獄這個單位權力說大不大,但在一個地方里,還是有一定的地位,公關地位擺在那裡,再加上當地也不想要這種醜聞傳出去,哪怕是外界有人知道了,當地也會幫忙加以掩蓋,大事化小小事化沒有,總之,沒有真憑實據,一切都是風傳。

  所有監獄裡發生的一切壞事,監獄裡都是要先自行解決,除非真的要壓不住了爆出大件事了,才會跟外面別的單位聯絡聯合起來處理。

  回去醫務室,李念問我,被關審訊室問了是嗎。

  我說是的,關了一整晚。

  李念說她也被帶去問話了,她們問她最多的問題,就是懷疑我是不是幫助李健鋼逃跑越獄的幫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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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念斬釘截鐵,說我不是那種人。

  我很感謝李念。

  說改天請她吃飯。

  李念說我請你吃飯吧,昨天,我謝謝你。

  昨天擔心她被李健鋼給嘎了,嚇得我六神無主靈魂出殼,為了救她我不惜豁出狗命一路往醫務室裡面沖。

  我說有空再說吧。

  因為剛發生了這件事,所以這幾天先嚴格限制囚犯們監區到醫務室的進出,什麼病都好,慢慢排隊,每次送來一個囚犯,好幾個獄警看著,所以李念反而不忙了。

  我說:「人家李健鋼那種人的,全天下只有那麼幾個吧,生生搬開幾百斤的重物,你去哪裡找出第二個。再次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微無其微,除非又是李健鋼自己出來。」

  李念說李健鋼力氣確實很大,兩個獄警撲上去,她就跟老鷹抓小雞一樣把兩個獄警拎起來按在地上,三下五除二就綁了她們。

  我說道:「我覺得最牛的地方就是,她怎麼弄斷手上手銬這些。之前人家跟我說她是武林高手,渾身神力,我還不相信,現在是不得不信。」

  李念說:「聽她們說,以前還進過體操隊,單手可以撐起上面五個人。」

  我說道:「認真的嗎?五個人哦。要說站上去我可能相信,一隻手撐起五個人,就算五個小孩,那也兩百斤啊。」

  李念說:「你說她怎麼提起井蓋。」

  我說:「這倒也是,這不是個普通人。還好啊,她沒有傷及無辜,沒有對你下手。」

  她說:「她眼睛裡沒有那種惡,她也不想傷害我們,她對我還心存感激。」

  我和李念給她治病,換藥,我也幫了她的忙,李健鋼這個人看起來吧,的確很強大很猛,但她眼睛裡沒有陸春芳王美瓊那種惡。

  只要我們全都沒事就好,人也給找回來了。

  這天,我坐在樹下抽著煙,看著樹葉里滲下來的太陽光照在地面上,微風徐徐,我已經開始期待夏天。

  雖然夏天熱,幹活大太陽難受,但是海邊的陰雨濕冷天太難受了,整個人感覺都要抑鬱,所以我很佩服趙嘉這種人,當時她單獨關在小屋裡,一個人,沒有人敢靠近她,沒有人陪她說話,如果我是她早都崩潰了。

  張若男正在巡邏,看到我在這邊坐著抽菸,過來跟我一起抽菸,問我忙完了嗎。

  我剛把這棵樹圍著的籬笆弄好,我說忙完了。

  張若男說這幾天醫務室不忙了嗎,你天天到這裡來。

  我說醫務室有啥好忙的,現在嚴格限制囚犯們進出監區,每次只能一個囚犯出來看病,然後還要戴手銬腳鐐出來,七八個獄警全副武裝陪同,手中都拿著電棍,李念頓時就不忙了。

  張若男說,這幾天屬於嚴格管理時期,是應該這樣子的。

  我說也沒有什麼必要,像李健鋼那種人,全天下都沒幾個吧。

  張若男說:「她被餓了幾天,沒有反抗能力,獄警們進去,又被上枷鎖上腳鐐關了小黑屋,什麼都說清楚了。」

  我說:「不招也不行啊,都要活活餓死,這點事要去死,沒必要。」

  張若男說:「人還是挺好,至少沒有對你們動手。」

  我說道:「我也覺得,就這點就挺好。話說,你也怕吧,不敢靠近。」

  張若男問:「誰不怕。」

  想到王美瓊平日裡狐假虎威,耀武揚威,讓李健鋼坐在她身邊,她竟然都嚇得尿不濕都尿濕透了,太搞笑。

  張若男抽完煙就去忙。

  王美瓊又剛好開車從外面回來看到我,坐在車上對我大喊大叫,讓我去封死下水道通往外面的那個閘門和修好那個鎖,還要封死下水道井蓋,不然又有囚犯逃出去。

  後勤部部長林麗茹也跟我說起過,只是這兩天忙著搞這個那個還沒空去。

  王美瓊又大喊大叫:「什麼事情輕重分不清,跟個傻子一樣每天瞎忙活,監獄請你來幹什麼吃的,還不如隨便在外面招個雜工來,每個月還不用花那麼高工資養人!還讓囚犯從下水道逃得出去……」

  神經病。

  我起身去忙事,懶得聽她難聽的聲嘶力竭的破口喊叫。

  先去修理閘門鎖,換了鎖後,累得氣喘吁吁,這個鎖太大,一個人換確實累著,爬河面上去坐在路對面休息,一輛車子徐徐開過來停在我的旁邊。

  李軒雲。

  她怎麼走小路?

  可能是左拐往另一個方向去哪個地方吧。

  她停車後下車,給我帶了一瓶飲料:「你幹嘛坐在這裡。」

  我指了指身上髒兮兮的工服:「在下面修下水道的大閘門門鎖呢。謝謝給我帶水啊,你去哪。」

  她說去那邊的海邊跟朋友吃個飯,有朋友約她去海邊一起走走,拍拍照拍拍影片什麼的,女孩子,買了新衣服新裙子就想去拍照拍影片發社交圈。

  我說應該的,那麼美不拍太可惜了。

  她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看著她一身白裙,美如天仙下凡,美輪美奐,身上都在發光,再看看自己,一身泥巴,可能臉上都是花貓臉,我笑了笑,有點自卑,慚愧搖搖頭。

  她說道:「一起吃飯呀,我幾個女朋友而已啦。」

  我找了個藉口搪塞:「我,我要回去跟領導說才行,我不像你們可以隨意進出,我在下面修排水道。我還要回去監獄的。」

  她看著我,說:「你怕羞啊。」

  我說道:「沒有沒有,還沒忙完呢,謝謝你的水,你去吧,我繼續忙。等我有空了,我請你吃飯。」

  她說好吧。

  她走去上車,我看著她的背影,在陽光里,一道白色的青春靚麗的光,弧度極為完美的女孩,上了一輛我可能這輩子都買不起的車。

  彷佛,我跟她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在泥土裡,看著天堂的人。

  拿了水,回到下水道,鎖上門,回去監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