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為她撐腰
「誰允許你們來這裡的！」
宋琛趕到時，栗枝已經痛得幾乎快要昏過去了，廚房裡被魚湯弄得一片狼藉。
「哥，白瑾姐姐是你未婚妻來不得嗎？我是你妹妹來不得嗎？」
宋時往常在他面前很乖巧，今日像竄鞭炮一點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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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規矩，你忘了？」
宋琛靠在門口，看著家庭醫生正在處理栗枝身上觸目驚心的燙傷，心頭說不出的難受，帶著絲絲愧疚。
「哥，你帶一個陌生女孩兒回家難道就有規矩了嗎？她是誰？憑什麼住你們的婚房！」
宋琛不想多說，點燃香菸吸了一口，慢吞吞吐出一個煙圈，眼眸抬起的瞬間帶著一絲笑意，看得白瑾後背發麻。
「阿琛，是我求著小時帶我來的，你別怪她————」
「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你走！」
趁他還有僅存的一絲耐心，白瑾不敢多說看了一眼宋時，只能委屈巴巴拎著包包離去。
「還不知道錯了？」
「我沒錯！錯的是你！」
宋琛拿起桌子上的熱水「唰」一下潑在她臉上，這一動作將宋時嚇傻了，溫熱的水順著領口流進衣服，她不敢想這若是一杯滾燙的開水會怎樣。
「滾去祠堂罰跪。」
宋琛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話便讓助理小張將她帶離了小院，宋時剛才囂張的火焰一下被那杯水澆滅，這是宋琛在警告她。
這顆仇恨的種子，算是種下了。
宋時哪裡受得了這般委屈，罰跪完就去找父親告狀，奈何宋琛態度強硬，黑白分明。
宋時做錯了事不但不思悔改，還變本加厲，宋琛直接將她零花錢斷了三個月。
「還疼嗎？」
栗枝睡得迷迷糊糊，雙眼哭得紅腫，見宋琛來了趕緊撐起半邊身子。
「不疼了。」她倒吸一口冷氣，疼痛襲遍全身，躺在床上的半邊身體還僵硬著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
「爺爺還好嗎？」這些天她一直在小院裡養傷，不敢去見爺爺。
「爺爺一切都好，我按照你的意思告訴他你回學校考試了。」
栗枝總算放下了心，這些天她也想清楚了，這終究是一場夢，她本不該沉醉其中，宋琛的世界不可能容下她這一株搖搖欲墜的小草。
「這些天謝謝你的照顧，明天我想回學校了。」
「傷還沒好，再養幾日。」
栗枝拒絕：「我好了，留在這裡，已經給你帶來很多麻煩了。」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婚房，不然我，萬萬不會住進來。」
宋琛知道這件事情的傷害已經不可逆了，只想如何才能彌補她，可這樣要強的一顆荔枝，怎麼會輕易接受。
「宋時嬌慣壞了，這次是她的錯，我不會縱容她再傷害你。」宋琛繼續說道：「還有，這不是我的婚房。是我的私人小院，只屬於我。」
他告訴自己這些代表著什麼呢？是想讓她減少心理負擔嗎？
「嗯————我知道了。」
栗枝不知道怎麼接話，尷尬的漲紅了臉。宋琛也看出了她的窘迫，不再勉強她。
「好，明天我送你回學校。
栗枝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又陷入了無盡的沉默。她害怕自己再多說一句就捨不得走了，她到底是怎麼了！
「我想————」
「嗯？」宋琛聽到這兩個字立馬重新折回身坐在床頭，靠近她，害怕聽不清楚她說的話。
「我想再去看看爺爺。」她咬住嘴唇，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心裡不斷告誡自己這是最後一句了，也是自己要求宋琛的最後一件事。
「現在嗎？」
「嗯嗯。」
栗枝乖巧地點點頭，宋琛二話不說將她從床上抱進更衣室，嚇得栗枝差點叫出聲，僵硬的身板像是一條鹹魚干，全身毛孔都警惕起來。
突如其來的公主抱讓她受寵若驚，剛認清現實的她又瞬間被拉進了甜蜜的陷阱中。
「抱著我。」栗枝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放鬆了一些。宋琛挑了身面料柔軟的長袖給她套上，栗枝左邊手臂還不利索，只得乖乖任由他擺布。
栗枝心裡一直砰砰砰的打鼓，好奇宋琛的家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女孩子的東西，還都是她喜歡的類型。卡通的貓貓盤子兔子碗，還有這些可愛的圍巾和帽子，都不是宋琛會置辦的風格。
「喜歡哪個？」宋琛指了指架子上的一排絲巾，讓她選一條。
「那個，有荔枝的。」
正好和她的名字對上了，紅格子絲巾末端墜著兩顆毛茸茸的荔枝，煞是可愛。
車子在寒風中馳騁，凌晨一點的街道仍然滿目霓虹，醫院裡燈火通明。栗枝守在熟睡的爺爺身邊，不敢說話，更不敢哭出聲。只是默默流淚。
栗枝將一個信封輕輕壓在了枕頭下，這是她省吃儉用存下的錢，希望爺爺能拿去買點好吃的。
淚水滴落在爺爺的手背上，無聲的告別也被淹沒在了這滾燙的淚水中。
「謝謝你。」栗枝回到車上後，鄭重地向他道謝。若不是他，自己承受不起昂貴的醫療費用。
「我要的不是謝謝。」
栗枝轉過頭看著他，心裡被他深邃的眼神激起無限漣漪。她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也不敢去想那層意思。
「我會儘快還你錢的。
宋琛聽到這句話時不知為何，竟然有些生氣，他似乎————不想她提這件事。
「除了錢，就沒有其他的了嗎？」他側過身子靠近她，一寸又一寸，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開始在她鼻尖散開。
心臟隨著他距離的靠近越跳越烈，快要衝出胸腔直達雲霄。
「還有————什麼嗎？」
栗枝被逼的退無可退，頭靠在椅背上，屏住呼吸攥緊了拳頭。
栗枝心裡默念：宋琛，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這樣撩撥我了。
「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宋琛看著她被逗紅的臉頰，剛才那些生氣的情緒瞬間被撫平，替她系好安全帶後這才將車子緩緩啟動。
被他搞得慢半拍的栗枝悻悻點頭：「我會的。」
車子駛進無邊夜色里，就像少女的心沉進藍色大海中，海面上看似平靜無波，底下卻暗潮翻湧。
那些不敢宣之於口的悸動與自卑，盡數被漆黑的夜色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