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章 嬌氣

  在野妖堆里長大的沐依寒,一開始膽小怯懦,被欺負的體無完膚,連山上的臭老鼠都敢踩他一腳,給他一巴掌。

  慢慢地,沐依寒也學會了反抗。

  他原本就是妖王之子,修行上自有天分。

  不過三四十年的光景,他就成了山頭一霸。

  雖然日子過得瀟灑了起來,可沐依寒卻沒有滿足,他還要去找自己的阿姐。

  兜兜轉轉百年,總算是聽聞了第一仙門霜華門中的妖修宮主——沐依裳。

  沐依寒為了能見她一面,便在仙靈城中等待機會。

  整整兩年,終於等到了霜華門收徒大典,他以要投身水月宮宮主名下為由,參與了收徒大典,卻慘遭拒絕。

  自尊心過盛的少年自然如遭雷擊,甚至連事情的前因後果都沒搞清楚,便因此恨上了沐依裳。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沐依裳聽他說了這些話,有些無奈,道:「就算是我沒有收你作弟子,也不代表我不肯和你相認啊!」

  少年卻狠瞪了她一眼,道:「報名的時候有寫名字的,我把名字寫的很顯眼,你怎麼可能看不到?」

  沐依裳嘆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根本沒看那張報名的名單?」

  這一句話就把沐依寒問得啞口無言。

  那少年自知理虧,哼哼了兩聲,不講理道:「反正都是你的錯!」

  沐依裳覺得他可愛,不由得莞爾,抬手理了理他耳邊的碎發,道:「是,都是阿姐的錯,都怪阿姐沒有早點發現你。」

  果然,順著毛捋,這隻小狐狸還是很聽話的。

  沐依裳不由得想起了當年他為了自己斷了一條腿,卻還是倔強的要顧流觴放了她的模樣。

  那時候的沐依裳還以為,他是真的那般堅強,如今看來,外強中乾罷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願意為她出頭,這讓沐依裳很是欣慰。

  顧流觴看著兩人親昵,心裡別提有多酸了。

  他腳下一歪,嚶嚀著喊了一聲,道:「師尊,我的腳崴了。」

  沐依寒不識趣的說道:「我來背你,當作是方才把你說哭的賠償。」

  不說這還好,一提起來,顧流觴的臉就黑的厲害。

  好歹是堂堂魔神,天地共主,卻說不過一個小混帳,真真是奇恥大辱。

  沐依裳有點驚訝,不由得說了沐依寒兩句,「你也是的,怎麼和女孩子這樣計較?還有你那些髒話,日後不許再說了,很沒禮貌,知道嗎?」

  沐依寒也知道說那些話不好,可是都這麼多年了,他早已經說習慣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好在沐依裳很有耐心,溫柔地說:「沒關係,慢慢改就好,不急於一時。」

  沐依寒點了點頭,再次看向顧流觴,「對不起,讓我背你好嗎?」

  顧流觴有點嫌棄,「不要。」

  他往沐依裳身後躲了躲,道:「我要師尊背我。」

  說著,顧流觴便貼著沐依裳的耳朵撒嬌,「師尊,我不要臭男人背我,你背我嘛。」

  真是沒辦法。

  沐依裳只覺得自己像是帶了兩個孩子出門,一個兩個都不好管理。

  她只能答應下來,在顧流觴身前蹲下身子。

  顧流觴趴在沐依裳背上不過數秒,就開始後悔了。

  他紅了紅臉,小聲道:「師尊,你放我下來吧,我……」

  他恨自己不爭氣!

  沐依裳卻只說了一聲,「別鬧脾氣,乖一點。」

  顧流觴不說話了,臉紅的更厲害了,只能在自己手背上咬了一口,讓疼痛使自己冷靜下來。

  原本此次下山是為了躲避無聊的拜師大典,沐依裳本意是先解決了狼妖,便帶著顧流觴在仙靈城裡住上兩日,給他解解悶兒。

  可如今又多了一個沐依寒,沐依裳便想帶他回水月宮。

  顧流觴意識到他們要回去的時候,有點生悶氣,「師尊不是說過兩日回去的嗎?」

  沐依裳偏了偏頭,看他一眼,道:「別鬧脾氣。」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把顧流觴弄哭的愧疚,沐依寒表示,「阿觴姑娘還不想回去的話,再待兩日也可以的。」

  難得這小子善解人意,沐依裳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便答應了下來。

  然而,得償所願的顧流觴並沒有那麼開心!

  三人在仙靈城的客棧里落腳。

  「三間客房。」沐依裳道。

  那掌柜的有些為難,道:「三位客官,這幾日是霜華門拜師大典,客棧里人多,只有兩間客房還是今早剛退的,要不三位將就一下?」

  顧流觴勾了勾唇,抱緊了沐依裳的脖子,道:「我可以和師尊擠一擠。」

  這幾日的確是各地的修士都往仙靈城裡來,怕是再去別的客棧也是如此。

  思來想去,沐依裳只好答應了,「那好,我和阿觴一間,依寒一間。」

  畢竟是兩女一男的狀況,沐依寒倒是沒有任何意見。

  沐依裳把顧流觴背到房間,讓他在房間裡休息。

  顧流觴哪裡聽不懂她的意思,讓他休息,她便能去找她那個寶貝弟弟了。

  他連忙哀嚎了兩聲,喊道:「好疼啊,師尊,你幫我看看是不是腳斷了。」

  沐依裳又無奈又好笑,「只是崴了一下,怎麼會斷掉?沒事的,你揉一揉,過一會兒就會好起來的。」

  顧流觴癟了癟嘴兒,道:「師尊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有了更重要的人,就不疼我了。」

  他也著實是矯情。

  沐依裳只好坐下來,脫下那人的鞋襪,給他按揉腳踝。

  連腫都不見腫,想來也不嚴重。

  可顧流觴卻嬌氣地喊著疼,讓她輕點兒。

  沐依裳只能更小心的給他按揉,一面寬慰他,「依寒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也尋了他很多年。於我而言,阿觴是我唯一的弟子,很重要,依寒也是我唯一的弟弟,也很重要。」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阿觴畢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我也照顧了你這麼多年。可依寒不一樣,他吃了苦受了罪,好不容易才回到我身邊,我會盡我所能的補償他。如果有什麼地方忽視了阿觴的感受,阿觴不要太計較,好不好?」

  顧流觴怎麼可能不計較?

  別說是沐依寒,哪怕是一隻雄鳥落在沐依裳肩頭上,顧流觴都忍不住想把那隻鳥烤了,更別提對方是個受沐依裳寵溺的少年!

  他悶悶的不說話,像是被拋棄的小寵物,心情低落。

  沐依裳摸了摸他的臉,道:「阿觴乖一點,依寒雖然脾氣有點大,但也不是壞孩子,日後阿觴多包容他一些,好嗎?」

  顧流觴氣紅了眼眶,委屈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兒。

  「師尊為何不讓他包容我,師尊不管不問,就讓我包容他,到底講不講公平?」顧流觴知道什麼手段能讓沐依裳心軟和心疼。

  他含著淚看沐依裳,看得沐依裳很是心疼。

  沐依裳撫了撫他的眼尾,道:「是我想得不夠周全,我的意思只是讓你們和睦相處。」

  顧流觴又道:「既然如此,師尊為何不同他說,只單單同我說,是覺得我更喜歡挑起事端,更不講道理,是不是?」

  「我沒那個意思。」沐依裳解釋。

  沐依裳擰了擰他的臉頰,道:「幾歲了?還這麼嬌氣?」

  那人氣呼呼地說:「他比我大上百歲。」

  這倒不盡然,按照神族覆滅的時候來看,顧流觴這不知道被封禁在哪裡的神族血脈重現於世,可未見的是他真正的年歲。

  只不過,從幼稚程度上來說,他和沐依寒不相上下就是了。

  沐依裳把他抱在懷裡,笑著安撫:「好好好,是師尊不好,不該說你嬌氣,別生氣了,至於你願不願意包容依寒,也都依著你。師尊只是給你一點意見,你可以不用遵循。」

  少年哪裡還顧得上沐依寒,只一心都是鼻腔里師尊身上的桂花香,還有軟軟……

  鼻尖一熱,他便感覺一股熱流竄了上來。

  一低頭,滴答滴答,鮮血順著他的鼻子往下滴落。

  顧流觴連忙從她懷裡掙脫開。

  沐依裳也是一愣,從那人手裡抽出帕子給他擦拭。

  「好端端的,怎麼還流鼻血了?」沐依裳緊張的問。

  「頭抬起來。」

  「唔……」顧流觴被她抬著下巴,仰起了頭。

  師尊的臉近在咫尺,那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都有些迷離了。

  他恍恍惚惚的看著眼前的人,微微上挑的眼睛,雖然看不出狐狸樣兒,但卻很有種勾人的感覺。

  很快,顧流觴的視線便轉移到了沐依裳的薄唇上。

  師尊的唇看上去就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抱上去親一口。

  顧流觴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喉結滾動了下,正想遵循本心迎上去,下一秒,鼻腔里便被塞了兩塊細碎的布條。

  「……」

  沐依裳撓了撓他的下巴,像是在逗小寵物似的,「這樣看上去更可愛了。」

  說著,她手心裡幻化出一枚靈鏡,在顧流觴眼前停住。

  顧流觴瞧見了自己的窘樣子,眼神有些迷離,透著幾分呆傻,高挺的鼻樑下延伸出兩條細長的布條,看上去十分滑稽。

  「師尊!」他抱怨的喊了一聲。

  沐依裳笑道:「逗你玩的。」

  說罷,她將垂下來的布條用靈力割斷。

  雖然塞著兩塊布糰子也沒有多好看,但總比帶著兩條麵條似的小尾巴要強得多。

  正當此時,沐依寒突然沖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慌張的神色,可一進門瞧見屋裡的兩人,不由得有些怔愣。

  沐依寒問道:「阿觴姑娘這是?」

  顧流觴一想到緣由,頓時紅了臉,有些難為情的撇開視線。

  沐依裳則是淡然地說:「可能是天氣太熱了,並無大礙。」

  她轉而問道:「你是怎麼回事,也不敲門就衝進女子的閨房?」

  沐依寒輕咳一聲,想說什麼,又有些猶豫。

  良久,他扯著沐依裳的衣袖把人叫出去。

  顧流觴看著師尊被那小子叫走,心裡不爽的緊!

  更氣人的是,那小子還將房門關上了!

  沐依裳正經的問他,「出什麼事了?」

  沐依寒輕咳一聲,頗有些不好意思,指著自己的房間,道:「我屋裡有……妖物!」

  妖物?

  沐依裳還以為沐依寒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畢竟這人罵起人來,還是挺難聽的,也挺囂張的。

  沒想到還有他害怕的妖物?

  可這地方是客棧,樓上樓下人來人往,怎麼會有妖物隨便闖入別人的房間?

  一刻鐘後,沐依裳看著地上被她拍死的老鼠,有些出神。

  「所以,這就是你所說的……妖物?」沐依裳問道。

  沐依寒的臉更紅了,解釋說:「你不要看它現在這樣,它是為了麻痹我們才故意偽裝,實際上根本就是個作惡多端的妖邪!」

  沐依裳懂了,無法無天的沐依寒……怕老鼠!

  在沐依裳無奈的眼神中,沐依寒只好坦白,「我小時候被老鼠咬過!」

  好在沐依裳並沒有嘲笑他,這是唯一讓沐依寒欣慰的事情。

  沐依裳只說:「下次還有妖物入侵,隨時叫我。」

  如果不是沐依裳神色正經,沐依寒一定會覺得這是話裡有話的嘲笑。

  沐依寒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沐依裳回到房間,便瞧見顧流觴整個人貼在牆上。

  她們二人的房間和沐依寒的房間僅僅一牆之隔,顧流觴趴在牆面上,很難猜不到他在做什麼。

  「偷聽?」沐依裳問道。

  顧流觴嚇了一跳,立刻直起身來去,卻因為太過著急,鼻尖撞到了牆上。

  他吃痛的嘶了一聲,方才止住血的鼻子,再次淌下兩行血水。

  沐依裳匆忙把他扶到臥榻上,重新塞好布條,「怎麼這麼容易受傷?」

  顧流觴卻只是垂著眸子,低聲說著:「對不起。」

  「偷聽是很無禮。」沐依裳但淡然地說。

  那人的情緒更加低落了。

  沐依裳又道:「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我,不要偷聽別人講話,不禮貌。」

  她真的是個很有耐心又溫柔的師尊,無論是他犯了什麼錯,似乎都能原諒。

  可偏偏有一件事,她怎麼也不肯原諒他。

  顧流觴的眸子深了深,想起了前世的種種。

  師尊包容世人,包容一切,卻無法包容她的弟子愛她。

  眼前一隻白皙的手晃了晃,顧流觴從思緒中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