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叫聲主人來聽聽
她抬手抹去唇邊一絲血跡,垂眸看著他的目光既溫柔又強勢,像在端詳最合自己心意的所有物。
「別急。」她的聲音輕而緩,帶著某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耐心,「夜還長著呢。
說罷,她手腕一抖,軟鞭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卻沒有落下。
游渡呼吸驟然一緊,瞳孔一縮,渾身肌肉都在一瞬間繃到了極致。
喬姝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慢悠悠地俯下身來,將鞭子一寸寸纏回自己掌心。
而後用鞭柄輕輕挑起他的下顎,迫使他仰頭看著自己,「阿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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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軟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叫一聲主人來聽聽。」
聞言,游渡胸口像被什麼堵住,又漲又悶。
偏生她俯身的姿態,勾起的唇角,頸間散落的髮絲,都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他眸色驟沉,扣住她的腰猛地翻身而上。
反客為主,將主導權硬生生奪了回來。
喬姝驚呼半聲,剩餘的聲音盡數被堵了回去。
鈴鐺聲從這一刻起便再也沒停過,叮叮噹噹地響了半夜。
混著壓抑的喘,息和軟語,在昏黃的燭火里盪開一圈圈暖昧的漣漪。
夜半時分,喬姝沉沉睡去,呼吸平穩而綿長。
她側臥著,青絲散了一枕,半邊臉頰陷在軟枕里,褪去白日的強勢與狡黠,此刻倒顯得有幾分難得的柔軟。
游渡緩緩坐起身來,被褥滑到腰際,露出精悍的上身和一道道新添的痕跡。
他摘下頸間的鈴鐺,放在枕邊,泛著幽微的光。
他垂眸盯著睡夢中的喬姝,目光複雜難辨,像是審視,又像在掙扎。
良久,他輕輕地伸出手去,修長的手指慢慢覆上她的脖頸。
她的脖頸很細,他一隻手便能完全圈住。
掌心下是她平穩的脈搏,一下一下,溫熱而真實。
他一點點收緊,動作極慢,好似在給自己時間反悔。
睡夢中的喬姝察覺呼吸不暢,秀眉蹙了起來,長睫顫了顫,身體不自覺動了動,似乎快醒了。
游渡這才鬆開手,無聲地收回,盯著自己方才掐過她的那隻手看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縮。
過了好久才開始慢條斯理地穿好衣裳,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間,將門扉輕輕合上,沒有驚動任何人。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露水的涼意,讓他混沌的頭腦終於清明了些。
他沿著白日記下的路線在夜色中快步穿行。
繞過迴廊,穿過圓洞門,經過一片茂密的花圃,最後在花園最偏僻的角落停下。
這裡種著幾株老梅,枝椏橫斜,將月光割得支離破碎。
他一站定,一個黑影便悄然從高處躍下,半跪在地,聲音壓得極低,「王爺。」
游渡負手而立,背對著他,月華在他肩頭鍍上一層冷白的霜。
他的聲音沉沉的,像從深淵裡傳來:「你們的情報線就是這麼做的?」
暗衛影一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跟隨王爺多年,深知這副語氣意味著什麼,連忙解釋道:「王爺,這是個誤會,您聽我解釋。」
影一都快哭了,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追查一個隱藏在京城的敵國細作。
那人隱藏得極深,他們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但那人已經泄露了不少情報出去。
他們查到那個臥底昨晚會獻身藍音閣,就一直在做準備,王爺也很上心。
後來聽林媽媽說晚上有很重要的客人要來,需要一批頂尖的小倌,王爺便親自去了。
本想在廂房裡直接把臥底拿下,誰知道那重要客人居然是喬姝和房琳,而不是那個敵國細作。
王爺被房琳挑中,安排好送給喬姝。
等他收到消息時,王爺已經——————
游渡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竭力壓制著翻湧的情緒,「找到那細作的線索了嗎?」
影一垂首,聲音裡帶著慚愧,「有一點,但沒抓到人。
「王爺,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現在就走。」
此言一出,游渡一怔,腦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喬姝的臉。
他沉默片刻,沉聲道:「我先不回去。」
影一急了,「可您在這裡如此受委屈,那喬氏女對您如此過分,要不屬下這就去把她殺了?」
聞言,游渡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唯有一雙眼睛冷得刺骨。
他冷漠地盯著影一,目光像淬了寒霜的刀:「影一,你管得太多了。」
影一心頭一凜,立刻伏低身子:「屬下知錯。」
「將打探到的喬家消息說來聽聽。」
「是。」影一畢恭畢敬地把早些時候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腦全說了。
「喬家跟細作有什麼聯繫嗎?」
「目前沒有查出來任何關聯。」影一搖了搖頭,「喬氏在京城有根基,生意很清白,應當是無辜的。」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林媽媽口中的重要客人,大抵是因為喬家很有錢,知道她們去了藍音閣會狠狠消費。
跟他們追查的細作一事並無關聯。
是他們太心急了。
游渡沉默地聽著,眉梢一直壓著,眼眸深邃,聽罷只道:「退下吧。」
「最近我就留在這裡,有事我會主動聯繫你。」
「是。」
話音落下,影一身形一閃,如一道黑煙消失在夜色里,連片樹葉都未曾驚動。
游渡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夜風把身上的燥熱盡數吹散才轉身往回走。
他一路上都走得極其小心,避開了巡夜的家丁和廊下值夜的小丫鬟,腳步聲壓得微不可聞。
回到清荷居時,四周安靜如初,他輕輕推開房門,閃身而入,又慢慢合攏。
屋內燭火已滅了大半,只剩床頭一盞小燈還燃著,光線微弱閃爍。
游渡在床邊站定,居高臨下望著她。
喬姝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睡得無知無覺,唇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看了很久才終於動了動,翻身上床,在她身側躺下,動作輕柔緩慢,怕驚醒了她。
可就在他躺穩的瞬間,身側的人忽然翻了個身,手臂無意識搭上他的腰,臉埋進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盡數撲在他鎖骨的皮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