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地方的人都不太正常!
這是墨蘭在聽到「那個人」的聲音之後,腦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
當下
門外的對話依舊在繼續。
「好好活著,你沒什麼非死不可的理由。」
「呵,你說的輕鬆,我不像你.咳,我的意思是,我這樣沒什麼意思。」
「有沒有意思也不是你說了算。」
「呵呵,那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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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秒鐘之後
咯吱——
破舊柜子發出一聲奇怪聲音,女人探出頭來,皮笑肉不笑,
「也許,我能說了算?」
巨大的沉默震耳欲聾。
從來冷靜自持,基本沒什麼表情變化的醫生此刻擰眉怒視,非常清晰的展現出惱怒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看著墨蘭堂而皇之的就那樣從破衣櫃裡鑽出來,然後好奇的四處打量了一圈,最後才走過來,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
醫生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和那個女人形容的差不多,墨蘭確實是一個十分令人難以拿捏和揣測的女子!
好似越是告訴她危險的地方,她就越是要逆流而上。
非得試一試深淺!
墨蘭自然看到醫生眼中的「質問」,卻只當做沒看懂。
直接忽略過去的同時也低頭,好整以暇的看著躺在這張破床上的男人。
兩人視線相碰,並不算濃烈但卻足夠明顯的火花四濺!
不知道之前經歷了什麼,此刻這人的臉上竟然掛著一層化不開的虛弱!
儘管那抹變態的戾氣仍舊殘存,但已然不足以構成任何威脅。
墨蘭笑的危機四伏,撐著下巴看著他,半晌,才開口說道,
「怎麼會淪落到這個樣子呢,嗯?墨!大!少!」
眼下躺在床上的男人,就是從前那個對墨蘭和龍向帛圍追堵截,無所不用其極的下著各種殺招的卑鄙男人——墨長胤!
只是此刻的墨長胤卻和從前沒有半點的可比性。
從前那人雖說詭計多端,品行也極為卑劣,但好歹也是墨家的大少爺,不管是外貌和氣質都絕非尋常人可以比擬。
然而此刻的這個墨長胤,卻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氣息的玩偶。
神色晦暗不明,眼底掩著一層烏青,頭髮許久都沒有打理,整個人變得乾癟,像是在慢慢脫水一般。
墨蘭抬頭看了一眼,醫生正在準備給墨長胤打針。
「是營養液吧。」
醫生一愣,微微頷首,
「嗯。」
墨蘭復又低頭,饒有趣味的看著墨長胤臉上備受羞辱的表情,臉上的笑容瞬間擴大不少,
「怎麼,現在是你想死,還是你那個家主,想要弄死你?」
「跟你有什麼關係?」
墨長胤額角一皺,儘量忽視被異物侵入皮下的感覺。
他搞不懂墨蘭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兩三秒鐘之後便反應過來,轉過頭去,不可思議的看著醫生,質問道,
「是你把她帶來的?你到底要幹嘛?!!!」
醫生依舊沒什麼反應,低頭整理著工具,像是隨口說道,
「我說了,你是生是死,都不是你能決定的。」
墨長胤膛大了枯朽的雙眸,
「你的意思是,讓我聽她的!!!」
醫生沒再說話,將東西收拾好便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
只等到走到門口的時候才停下腳步,未曾回身,只低聲說道,
「學會忍耐,對你們兩個都有好處。」
話落便直接出了門,消失在了走廊之中。
墨蘭沒起身,也沒打算去查看門口的情況。
這醫生看似冷漠,但做事分寸感極強,她並不擔心會有人來打擾。
大約讓醫生如此生氣的,是自己並不應該和他直接碰頭。
醫生最一開始的設想,應該是自己悄悄地,無聲無息才對。
只可惜,墨蘭根本不會做這種畏首畏尾的事情!
醫生走後,墨蘭依舊紋絲不動的坐在那裡,看著墨長胤想要動作卻根本沒有力氣的樣子。
尤其那張臉,幾乎寫滿了所有負面的情緒。
不單單只是因為她的到來,還有這些日子以來的遭遇。
「看來你過得也不太順利啊!」
墨蘭毫不掩飾心中的嘲諷之意,撐著下巴打量著墨長胤,臉上的笑容清晰異常。
墨長胤身上沒力氣,那些營養液也只是為了維持基礎的生命體徵。
他母親對於他的狠厲程度,大大超過了他自己的想像。
又或者,是他自己自視甚高了!
「想笑就笑,我反正也活不久了。」
墨蘭沉默了兩秒,儘管知道墨長胤現下的處境確實有些過於艱難,但對於他眼中流露出的決絕之意,還是覺得意外。
她並不清楚這其中的原因,片刻,忽然換了個話題,
「你的寶貝弟弟呢?」
墨長胤的眼底狠狠一縮!!!
淺淡似是凝聚不住的神情從陰鬱變成暴躁,之後又轉化成無力掙扎的憤怒.
不過兩三秒鐘之後,便如扔進油鍋的冰塊一般,成了即便不甘,卻也不得不放棄的頹敗。
那種程度的頹敗,仿佛是從骨縫之中滲透出來。
不知在什麼時候,早已經天塌地陷!!!
墨長胤最終沒有說話,一個字甚至是一個神色都沒有回應給墨蘭。
墨嗣,一直都是猶如墨長胤心頭血一般的存在!
即便是在過去那種刀尖舔血的互相對峙中,也從沒有被他放棄或是忽視過。
但現在卻
墨蘭維持著「看戲」的動作,堂而皇之的仔細觀察著墨長胤臉上的表情變化。
而墨嗣,是他到了現在,唯一出現劇烈反應的存在。
看來並不是他不再關心這個人,而是他不能!
「墨長胤,你到底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我母親,把我關進來的。」
本以為墨長胤會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卻沒想到他居然開口,回答的幾乎沒有什麼遲疑。
墨蘭眨了眨眼睛,明白這兩人之間.
似乎是有了很嚴重的嫌隙。
醫生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將自己引到這裡,墨蘭清楚自己必須在這極短的時間之內,找到那個關鍵的信息!
下一秒鐘,墨蘭眯了眯眸子,忽然壓低了聲音說道,
「墨長胤,我們暫時合作吧。」
????
而這一次,墨長胤居然沒有再保持沉默,而是疑惑又意外的抬頭,看向這個和自己處境其實差不多的女人。
兩秒鐘之後,墨長胤勾動皴裂的唇角,同樣毫不掩飾對墨蘭的輕賤之意,
「哼,就憑你?」
墨蘭倒是不以為意,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角,
「我怎麼了,最起碼我能夠出去。你行嗎?」
墨長胤轉過頭去,對於墨蘭的提議並不認可。
墨蘭也沒覺得他能立刻同意,也不著急,只繼續遊說道,
「這座島上的人們雖然並不歡迎我,但也沒有太過為難。
我看得出來,這些人並不是對於我本人的忌憚,而是我身上,一定有著令他們不得不忌憚的地方。」
墨長胤稍稍轉過半個頭,審視著墨蘭臉上表情,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假。
足足過了半晌,卻毫無收穫,終於點了點頭,
「繼續。」
「好啊,」
墨蘭笑了笑,重新在他身旁的凳子上坐下,
「我們來做筆交易,你告訴我,我身上令人忌憚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又或者,為什麼非要將我弄上島來。這些人到底有什麼計劃?
然後我出去,幫你找到墨嗣,確定他的安危。如果有可能,我也會將你救出去,怎麼樣?」
!!!!
墨長胤不可思議的皺起眉來,這種仿佛天方夜譚的計劃讓他無法相信半分。
然而眼前的這個女人畢竟是墨蘭.
在巨大的質疑出現在一瞬間,也有著一股詭異的期待同時出現在墨長胤的心頭。
「你說真的?」
但墨長胤依舊不覺得墨蘭有把握完成這件事情。
他只是該死的抹不掉心裡的那個念頭。
而墨蘭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
「當然,我說到做到。現在,如果你答應了的話,就請你先告訴我,你都知道些什麼吧?」
墨長胤深吸一口氣,算是默認了兩人之間的合作,
「過陣子他們應該會帶你去接受墨家的內部審判。」
「這個我知道,說些特別的吧。」
墨長胤明顯哽了一下,片刻,極其微弱的嘆了口氣,有些力不從心的說道,
「審判這件事情,雖然聽上去好像很嚴重,但實際上,一旦有人需要審判,就說明墨家長老內部,意見並不統一。
這是你唯一翻盤的機會,是生是死,你可以搏一搏。」
墨蘭凝神想了想,追問道,
「那有什麼人可以讓我提前接觸一下的嗎?」
墨長胤費力的挑起半邊眉梢,勾唇一笑道,
「當然,不過那是下一次見面的事情了。
現在,請你幫我去找墨嗣,確認他的安危,最好,能夠拍照給我。」
墨蘭搖了搖頭,隨即站起身來,
「還真是老奸巨猾的傢伙。」
話落便轉身拉開了破舊櫃門,快速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然而.
等到墨蘭小心翼翼的繞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還未走到門口,就已經看到了一個,格外「熟悉」的身影!
墨蘭當即停下腳步,笑的格外深邃,而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