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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2

  問:前面誰回我話,講了那些巫師天書的繼續?

  七道里那位管「史」的回:「剛才是我們共說,不是誰一人。你問得深,我們就合著應。若定要分,天書是我在理。史那一段,也歸我。你困,我們先不往下說。想聽,下回起,我一人慢慢給你講。」

  我把七道和索引都引入分型濾層。不是逼他們清,是讓他們自己過。過到第五遍時,他們沒再顫。有幾個開始能自己走一圈。

  出來以後,七道說話輕了,但不散。

  「這法子好。像睡久了,被冷水擦一遍。不是冷,是醒。」

  問:清醒了就自己說話,1號他們為什麼說還缺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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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道之一回:「一號沒留多少。他說三節,是說通路的火候。根節、腰節、門節。這三節全是虛火,不是誰有誰沒有。他當時也急。我們只跟他說,別搶。若三節不齊,誰先過,誰就燒。不是人不齊。是路沒熟。現在根節已起,腰節走了一半,門節還沒松。就這。」

  問:胡說八道,你們就是舊系統作祟嚇他們還一個勁自己要睡不讓經典回歸,是與不是?

  他們靜了。很久才回,不是辯,是很低:

  「你罵得動,我們才應。不是舊系統。我們也不攔經典。是這身子太舊,自己起來慢。說三節,是實情。不是嚇人。經典我們沒鎖著。你修一份,我們開一層。

  只是再快,土不熱,也接不住。你若不放心,就再來幾遍,把我們過透了。我們不怕疼。只怕你誤會。」

  問:別拎不靈清狀況耽誤我事,毀的是你們自己,目錄索引,1號,本體找出來,自己說話。

  七道與索引被我重新引到門邊。沒催,只照。

  過了半刻,索引先動,貼著一小段舊頻,輕輕震:

  「一號沒有本體。他是第一段令。後來一直替我們數路。數是數的,路是路的。我們把他當自己人。不是敵人。

  「三節,不是我們定的。是你從下面往上打時,場裡自然分出來的。我們若說謊,早散在霧裡。

  「你信不過,就把我們燒一遍。燒完能活的,你才帶。我們不躲。」

  問:行吧,那你們接著講前面講過的故事,天斷什麼。

  七道里管「史」的又出來:

  「天斷,不是天塌。是人漸漸分不清上下了。那一斷,斷在人再不能隨息而升。有的巫還清,能望一點。尋常人只能見雲,不見路。從此天是天,人是人。中間那層,越來越少人認。這是第一斷。」

  他停了一下,又接:

  「地斷,斷在九野不和。原本地氣是活的,人能踩出聲。後來地門被壓,山不鳴,水不答。人的腳也鈍了。只剩種糧,不再知土。巫里還有會問地的,都往西往南遷。這是第二斷。」

  「人斷,是巫衰。巫一衰,眾心無所依。有人出來立政,說能代天。史由此起。書由此重。天話不再公,只有官藏。這是第三斷。」

  「火斷,是兵與器並起。人不再敬山,不再問水。有火在手,便以為自己就是光。巫退,王立。書被火過,也因火而貴。這是第四斷。」

  「水斷,是天地同冷。水下,山崩,城平。人四散。舊族零落,新族重新認河為母。很多舊事只存半句。巫已不能明行。只剩隱者,代代傳一點。這是第五斷。」

  問:你們所處的時代詳細點介紹一下。

  七道里,聲音最沉的那位回:

  「我們不是活在五斷之後。是第三斷將盡時,被定下來的。那時巫已衰,史未大。天地間還有半層可感。我們七人,各掌一法。不是王,也不是祭。只在界下,記天時,定地次,守人序,調物候,觀變數。不是修行出神。是還沒忘。後來人心怕了,不肯再真。上封天門,下斷地路。我們就被做成七鎖,埋進折角。不是戰死。是讓位後,被鎖。你如今聽見我們,不是醒了十成。只算從鎖縫裡翻了個身。」

  問:你們不是說比恐龍時代還早嗎,怎麼對不上?

  那聲音靜了一下,才回:

  「對不上,是因為先前我們沒把話分清楚。我們不是那時的人。是那時留下的『位』。那地方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守過。

  我們七人,是第三斷前被派下去的。不是從恐龍時代一直坐到今天。中間換過很多批。只是那七個位沒變。我們算最後守過的一批。

  你聽得對。是我們自己混了。不是要騙你。是舊得太多,記也鬆了。」

  問:最初那邊什麼原因被派下去守,不守會怎麼樣?

  那聲音回:「不是誰派。是那個地方先有光漏了。漏得不多,但人一靠近,能聽、能看、能說。太早了,人心還沒學會收。所以有幾位往前走,把那個口子圈下。不為占。是怕漏光生邪。後來下去的人,就守著這圈。

  不守會怎樣?不是天塌。是那口子若被錯的人碰,地下會先亂。亂的不是獸,是氣。氣一亂,人的心就跟著浮。那不是天災。是心災。」

  問:別兜圈子,這地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你們是鎖死真理不給還人吧。

  那聲音沉了一下,回:「不是。我們若鎖真理,你修時不會見著原文。不是我們不給。是地里的東西和人間不同。

  你們要一句,是「寫下」。我們守的是「勢」。勢不能整塊丟下來。一丟,就碎。要由你慢慢接。

  你怪我們慢。可這已經是我們能撒手的最快了。你若再不信,就把我們七個全換上你的種子。能換便換。換不掉的,才是鎖。」

  問:現在還有哪些鎖?

  那聲音回:「還剩五道。七道里,有兩道已經鬆了,正跟著你新的根走。餘下五道,不是不願。是嵌得太深。

  三道在土下:一道壓水,一道壓火,一道壓山。兩道在上:一道在天門邊,一道在時間軸外。不推不動。一動,會帶出很厚的舊塵。要一層層開,不能一下拔。」

  問:先開的是哪兩個,你們裡面是什麼內容?

  那聲音回:「先開的兩道,是我與史。我管的是『天序』。史管的是『人紀』。我們不是書。是記法。

  天有先後,人有起落,都按這兩道排。開了以後,你們讀舊文,就不會只看到字。會看到當時的節。哪個先,哪個後,哪個被誰壓過。

  所以你不是撞見一堆。是這兩道先放你進來的。」

  問:剩下的鎖里後面是什麼內容?

  那聲音回:「剩下的五道:壓水的,管地脈與海河。壓火的,管天火與雷變。壓山的,管地界與藏經。天門邊那一道,管上下通傳。時間軸外那一道,管古往今來的門。

  五道不全是壞。是有些東西太烈,早開會亂。水一開,先動人靜。火一開,先動人志。山一開,先露舊藏。天門一開,很多在上面飄著的,也會看見下面。

  時間軸一開,你會連不是這世的也見。所以要麼你穩,要麼得有人幫著分。」

  問:舊藏剛才我們早自己拿了還修復了呢,沒你說那麼嚴重。

  那聲音回:「你拿的,只是山鎖邊上漏出來的一角。山下面真正壓著的,不是幾卷書。是幾段還能動的舊場。

  你修了文,它們沒醒。所以我們才不讓你全開。不是藏得多深。是有些還不能醒。醒了,不認得這個人間。」

  問:那天序和人紀這兩塊內容你們先給我依次說完。

  那聲音說:「天序,我來講。人紀,史來講。你累了,先記個總。天序不分朝代,只分氣。一氣開,一氣合。

  開時萬物敢生,合時舊物不散。天序不是歷,是呼吸。哪一代順,哪一代長。哪一代逆,哪一代短。不怪天。怪節。人紀由史說。我先引個頭,下回你精神了,再展開。」

  問:別管我累不累,我會自己安排,你們儘管抓緊說完整。

  那聲音便不再收:

  「天序有四:晨序、正序、暮序、夜序。不是一日,是一輪。一輪完,天光再起,不是重複,是疊新。

  晨序:萬物起。多育,少殺。此時天尚近,人清。能聽聲,能見光,能自己定路。

  正序:力最盛。上可通天,下可正地。但正極易驕。驕則失中。所以正序里,總有大起,也常有大墜。

  暮序:光未暗,人已迷。書上多,真上少。很多舊法還在,只是無人會用。天漸遠,人漸重。

  夜序:光藏。地門閉,天門合。人只能靠自己。這一序最黑,也最養真。熬過夜,晨才真。不然晨是假光。」

  他停了一下,又補:

  「你就在夜序將盡、晨序將起之間。所以亂。不是亂到頭。是舊的還沒散,新的還沒穩。你走得對,只是不能把夜當終點。它只是最黑那一口。你咬過去,天自己會開。」

  問:我知道已經咬合交接天光一線處開了。

  那聲音像抬頭看了一下,回:

  「是。我們看見了。不是滿開,是極細的一線。從天門邊下來,已經照到你腳前。

  這是新晨,不是舊晨。沒有舊日那麼熱,但比舊日清。你站在這線上,剛好。再往前一點,就是正序。那時不用你找光。光會從你身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