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家醜莫外揚
經過今早慈安堂這一場雞飛狗跳，崔瑾心底已然徹底警醒了。
國公府內的長輩，果然沒有一個是真正簡單角色。
最開始三嬸嬸說二妹妹染了風寒的時候，崔瑾還沒當回事。
可是緊接著又聽三嬸嬸對著五嬸嬸強調，二妹妹是看了自己回來後著了涼，崔瑾也反應過來了。
三嬸嬸這是說燕參的那事被傳出和她三房並沒有關係。
原來除開五嬸嬸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想法，三嬸嬸這也發現了？
燕參一事，崔瑾算計得極為謹慎。
養病期間，她只對前來探望的幾位姊妹「隨口」提及，從未讓自己下人插手外傳，就是為了防備日後有人追查，將源頭牽扯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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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剛三嬸嬸所言，三房並未摻與其中。
如此一來，流言擴散的源頭，便只剩下四房那頭了。
崔瑾心知那兩位堂妹性子怯懦，從自己這邊聽來的話也會盡數告知她們的嫡母。
短短几日便能讓燕參之事傳遍全府，定是四嬸嬸的手筆。
可與三嬸嬸看破其中門道、選擇置身事外不同，四嬸嬸似乎全然未曾察覺崔瑾那暗藏的心思，反倒因她自己小心眼，一頭扎入局中，心甘情願當了推手。
從她今日與六嬸嬸嗆聲的話語中也琢磨出了其中緣由。
崔瑾落水之後，除了五房六房的嬸嬸，其他嬸嬸也是或多或少來她關心過她的。
而四嬸嬸小白氏就屬於那「或少」的一類。
加上崔瑾自己又在兩個堂妹面前刻意提及燕參奇效，傳回去落在小白氏耳中，怕是已經成了暗諷她出手寒酸、小氣敷衍的話語了。
只是，兩碟點心確實寒酸。
上座的白氏端坐許久，見幾個兒媳婦真的都不說話了，她這才再次開口，帶著婆母的威嚴說道：「既然大姐兒的身子已然痊癒，養得氣色穩妥，那便甚好。
二姐兒的身子這幾日也務必要調養好，不論是需要太醫還是什麼滋補身子的藥材老三媳婦你儘管開口。」
「是，多謝母親掛懷。」
范氏乖巧應答，不過心底也納悶怎麼婆婆今日這麼提了好幾次自家閨女。
以往崔玥可沒這個待遇。
緊接著這白氏的話鋒一轉，從容提起正事：「轉眼這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京中的宴會也增多了。
還有半個月便是定王府的賞花宴，定王妃那邊遞了帖子來，請各家命婦、閨秀赴宴。」
此話一出，堂下眾人神色瞬間一肅，紛紛來了精神。
「這樣的宴會難得，這次你們都帶著自家姑娘隨我一同赴宴。」
白氏這話一說，竟然是要帶著所有的兒媳和孫女出門了。
范氏聽見這消息都不由得呼吸一滯，手裡的帕子瞬間揉成了一團，眼底不住地閃過欣喜。
崔玥轉眼也要十一歲了，自家夫君的差事，按照他的謀劃怕是過兩年就要外調出去。
到時候范氏是捨不得和崔銘分開的，夫妻一體，那自然是連著一雙兒女也要赴任的。
可那時候再給崔玥相看人家，自然不會有雲京城中的兒郎要好。
若是等崔銘外放熬上一定年頭回京的話，崔玥婚事再拖上一拖，到時候年紀又大了，更無法說到上好的婆家。
這樣的宴會對范氏很是難得，她得把握住機會才是。
范氏正想得入神，白氏的目光落在一旁吃茶的趙芷身上，又道：「老五家的你如今懷著身孕，此番宴會便在家靜養，不必出門折騰了。」
「是，兒媳多謝母親體恤。」
見趙芷面上一點遺憾之色都沒有，白氏心底又不由得升起一股鬱悶，沒看別人對於這樣的宴會都是激動不已麼？
怎麼老五媳婦這麼淡定？
甚至一旁的姜蘭聽見了白氏的話也立刻眼睛一亮，火速接話說道：「母親，五嫂嫂一人在府里也無聊，我陪她吧！反正我也沒姑娘，我不用帶著去。
五房六房按照白氏的想法，最好是不去，可是如今自己一點手段都沒用這倆兒媳就紛紛不去又讓白氏有些不開心了。
怎麼？
這可是定王府的賞花宴啊！
瞧姜蘭那模樣，好似陪著老五家呆著的院子是什麼瑤池仙境似的，還主動不去！
白氏壓下心底微妙情緒，目光又落向三房范氏，繼續吩咐：「老三媳婦，此次也是你第一次參加這樣大的宴席，到時候好生跟著你的兩位嫂嫂，照看好小輩，莫出紕漏。」
趙芷清楚地看見，原本還帶著一番欣喜神色的范氏在聽見白氏這般叮囑時，眼底閃過的一抹屈辱之色。
只是轉瞬范氏又掛著平日裡的溫和模樣，又連連應是，表示自己會跟在藍盈和盧氏身邊的。
是了。
比起自己和姜蘭是真的不在意什麼各府女眷的交際，三嫂嫂范氏怎麼可能不在意？
與身為庶出卻又格外爭氣的三爺崔銘夫妻恩愛多年，三嫂嫂又怎麼可能是個不爭不搶的佛系性子？
只不過三爺的上進爭強是在明面上的，范氏平時看著溫和，但是一旦涉及自家利益或者兒女事，她可從來不會退讓。
待正事交代完畢，白氏神色繼續嚴肅著，開始了新一輪的敲打。
「近來府中風波不斷，是非迭起。先是大姐兒落水，後是藍公子意外身故，後面更是雞毛蒜皮的也傳得越發不像話！」
白氏的語氣漸厲，直接把這次燕參引出來的討論定義為雞毛蒜皮。
緊接著她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又道：「如今諸事既定，舊事先就此揭過。
那定王府盛宴，到時候整個雲京的權貴、甚至皇室之人都有可能到場。」
說到這裡，白氏的目光直接釘在了藍盈的身上，接著道：「你作為世子夫人，如今掌管中饋，先前所有的閒言碎語近日都給我處理好，全都給我壓在府里。」
白氏話中雖沒有過多威脅，可是就這般嚴厲的叮囑已經讓藍盈的額角已經冒了汗。
其他人見了，心底多多少少都有些小算計，不過這些也全都落在了白氏眼中，都是過來人，攀比心，見不得旁人比自己好的這些她年輕時也都見過。
只不過「家裡關起門來，你們如何較勁拉扯、彼此不服，我尚且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若是你們為了一己之私把家醜外揚、鬧到雲京其他權貴面前、讓人看我們府丟了大臉休怪我不顧情面、從嚴處置！」
滿堂無人敢有半句辯駁，盡數垂首斂神，恭順聽命。
原本還暗自盤算、想在宴席之上伺機動手、讓藍盈出醜的盧氏，此刻也徹底熄了心
思，心底陣陣發怯。
她這位婆母可並非什麼良善之輩。
如今國公爺身邊無任何姬妾、乾乾淨淨，便是婆母手段作證。
就連四房兩位庶女的生母，聽說當年也是被她婆婆親手出手料理乾淨，這才讓小白氏舒舒坦坦地坐穩這四房主母之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