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
看著兒子站在門邊，不但不往他這邊來，反而後背緊緊靠著他媽媽，對他一副戒備又陌生的樣子，頓時讓顧馳風一陣錯愕。
「不認識爸爸了？」
楚言抿了抿唇，沒吭聲。
顧馳風是知道自己虧欠女兒的，但對這個兒子......他的視線從言言身上移向楚念，聲音發沉，「楚念，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他爸爸......」
「我怎麼對你了？」楚念冷笑一聲，「顧馳風，別拿你母親做事那一套，套到我身上。」
顧馳風一哽，顯然也想起他母親曾多次在他和孩子面前詆毀楚念。他雖然聽著不入耳，卻也沒阻止。
如今言言對他表現出抗拒，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楚念給兒子洗腦了，讓他不要跟他這個父親親。
但想到楚念的為人和性格，立馬又意識到，她不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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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的說，她是不屑這麼做。
事實也的確如此，楚念那麼忙，陪孩子的時間本就有限，快樂的事情還不夠做，哪裡又有閒工夫提他們母子？
簡直自作多情。
「爸爸......」
不等顧馳風再說什麼，言言開口了，他板著小臉，一本正經道，「你還是沒變，跟以前一樣，遇到事情先從別人身上找原因。媽媽什麼都沒跟我說過，是我自己......不想過去的。」
顧馳風臉上閃過一絲羞窘，但很快被平靜取代，他立刻跟言言道歉，「對不起，是爸爸錯了，不該......」
「爸爸，你應該跟媽媽道歉，剛才你冤枉的是她。」
「不用了。」
在顧馳風往自己這邊看來時，楚念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但低頭看向兒子時，那種不耐煩又瞬間消失了個乾乾淨淨。
「言言，來的時候就說好了，你有話抓緊跟爸爸說，媽媽一會還有事。」
「哦，知道了。」
言言看了顧馳風一眼，終究是走了進去，但在跟他相距約兩米處停下。
然後，他認認真真的問，「爸爸，你真的是來看我和妹妹的嗎？」
「當然，爸爸很想你們，老早就想來看你們。」
言言點了點頭，他沒說妹妹已經不認他了。
而是又問道，「那媽媽為什麼把你關起來？」
顧馳風：.......
不是，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你媽嗎？
但兒子又緊接著道，「媽媽是最講道理的，你如果只是來看我們，她不會關你。」
顧馳風：......
楚念看向兒子的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不愧是她生的，就是了解她，跟她一條心。
「算了，你們大人的事，我一個小孩也管不了。我就是來看看你，沒其它事。對了爸爸，你是不是很餓？」
顧馳風聞言一愣，言言是空著手來的，但他知道，兒子覺醒了空間系。以後如有可能，他說不定還會覺醒治癒系，也有可能是雷系。
他跟楚念的孩子，天賦絕對不會差。
只可惜.......
看著兒子那張英氣精緻的小臉，他想，這次見過之後，下次再見還不知要多久。
「言言，你有沒有......」
「我有這個。」
言言說著攤開小手，掌心裡出現兩片碧綠的綠蘿葉子，這是他們家裡種植的，末世前就有，是那種普通的綠蘿，沒變異。
楚念疑惑的看著兒子，不明白他拿這個是想幹什麼。
顧馳風同樣不解。
「言言，你給爸爸這個做什麼？」
楚言眨巴著一雙大眼，一派天真道，「吃啊，你不是說餓嗎？」
顧馳風：......
楚念：.......
顧馳風不可思議道，「你讓爸爸吃葉子？」
「不行嗎？但是你那個能幹的助手還讓妹妹吞了她養的小草呢。」
顧馳風：......
他瞪著眼前的兒子，你是不是不知道，范靈珺已經被你媽給殺了？
當然這句話他不會在兒子面前說出口，他只是用發飄的聲音問，「你是在給你妹妹出氣？責怪爸爸當初沒能護著她？」
「你護了嗎？」
顧馳風：......
「你帶我回去的時候妹妹就在哭，她看那個女人的眼神是驚恐的，可是你很不高興，嫌棄妹妹哭。你不但不哄她，還嫌她沒禮貌。爸爸，你知道嗎？妹妹現在已經不認你了，她會說話了，她說她沒有爸爸。」
顧馳風：.......
他臉上毫無血色，一片慘白。尤其是感覺到楚念那冰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時，更是渾身血液都要倒流了。
不是說幾歲的孩子都沒什麼記性嗎？
為什麼他家這兩個會這麼記仇？
沒有爸爸......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右手已經伸了出去，從兒子手中拿過那兩片葉子，然後一股腦塞入口中。
胡亂咀嚼了兩下便咽了下去，那滋味......
他看向言言，「爸爸把葉子吞了，妹妹會原諒我嗎？」
但楚言沒有回答他。
小傢伙沖他擺了擺手，「爸爸再見，我要回去了，爺爺每天都要給我們上課，今天的字我還沒練呢。」
說完便轉身向外走。
顧馳風突然道，「言言，你、一點都不想奶奶嗎？」
他媽身上的缺點是不少，但她對這個唯一的孫子卻挑不出一點錯出來。
但言言從見他到離開，一句奶奶都沒提，這孩子沒心嗎？這麼快就把奶奶給忘了？
言言轉過身，重新看向顧馳風，稚嫩的小臉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爸爸，為什麼奶奶不喜歡妹妹？」
顧馳風愕然。
言言繼續道，「我跟妹妹是雙胞胎，你們都知道我喜歡妹妹，可是，奶奶仍然跟我說，妹妹又呆又傻，根本不值得別人喜歡。她每次帶我走的時候，都不會帶妹妹，還讓我少跟妹妹在一起，說免得被她傳染。
真的很奇怪，難道妹妹不是她親孫女嗎？為什麼她要這麼對妹妹？你又為什麼不阻止她？」
關門的聲音響過很久，顧馳風都還沒回過神。
以前看到兒子早慧，又聰明，語言表達能力又好。他是為之驕傲和自豪的，如今......
顧馳風心裡一時之間五味雜陳，竟不知作何感想。
又被關了兩天，顧馳風被押上了一輛汽車。
出D市基地時，他得以見到了楚逸。
「二叔......」
這個稱呼一喊出口，顧馳風就頓住了。
楚逸一臉嫌棄，「現在我讓人送你回京市，如果你想救你母親和妹妹，見了區銘，就實話實說。否則別說你母親和妹妹了，就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