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收物資的時候遇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子,他背著背包,說自己是從東和村逃出來的,他妹妹和他爺爺以及村裡的十來個人還被困在那兒,求我們救人。
一開始副隊是打算讓我和薛亮帶幾個人過去的,可他說他們村喪屍多,周邊還有不少喪屍動物,只有幾個人的話,不一定能把人救出來。他是和村裡的幾個兄弟一起出來找物資才拼出了一條路,結果只活了他一個。
我們在村外確認過後,才帶他一塊進村救人。後來清理完喪屍後,又遇到了猴子和樹根,我們一時沒顧上他,等不小心落入地道,才發現他不見了。」
薛亮這時接過來道,「我看到他為了救他妹妹,被猴子的爪子穿透了肩膀,我覺得,他應該是沒跟上咱們,被猴子殺了。」
席放道,「可問題是他妹妹的胸口也被猴爪給穿透了,而且抓的還是心臟。所以真的是他救了他妹妹嗎?」
薛亮聽他這麼一說,有點不確定了。他仔細回想了下,當時好像是一隻猴子追在那小子後面......他瞳孔猛然一縮,不是那小子救了他妹妹,是他在被猴子追的情況下,跑向了他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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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是抓傷了他沒錯,當時他也確實在他妹妹身前,但薛亮並沒有看清,被他擋住的妹妹,有沒有受傷?
小龍這時開口道,「那是他堂妹,不是親妹。而且我看那個女孩子跟他並不是很親近,在他靠近的時候還很警惕。所以亮哥,你說的救他妹妹不成立。」
薛亮皺眉,「但在那種情況下,想逃出去也難吧?而且,如果他是故意引我們過去,圖什麼?他自己可也實打實的受了傷。」
方爍原本正躺在躺椅上假寐,聽到幾人的爭執,他睜開了眼,淡淡道,「可能圖的是我們的命。」
其實在進入東和村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因為那小子看他們的眼神變了,從一開始的祈求、崇敬,變成了怨恨和憎惡。
他在怨恨他們,也討厭他們。
所以他把他們引過去,大概就是讓他們送命的。
「可能是恨咱們沒及早去救人吧,不過,他沒能活著出去,他死了。」
方爍閉上眼睛,道,「他跑走的時候被一條樹根穿透了脖子拖走了。」
「真死了啊。」席放靠回椅子上,撇了撇嘴,「活該!」
都怪他們不救人,他們是不救嗎?
誰想過他們的辛苦?
當然,這種人到底是少數,大多數倖存者在被他們救後,都是心存感激的。
席放甩甩腦袋,把那些不該有的情緒散掉,扭頭對時越道,「時哥,今晚我跟你一起值班?」
「不用,你們都睡覺,我自己可以。」
他們也確實累了,這半個多月,今晚第一次能真正的躺下睡覺。
方爍閉著眼睛問時越,「對方人多嗎」
聽到這句話,已經躺下的人又撲通坐了起來,一個個全看向時越。
時越掃了大家一眼,道,「睡你們的,有情況我會說。」
喪屍和動物他遠距離對付不了,但是人,他怕嗎?
「都安心睡覺,我能應付。」
得了時哥準話,所有人都撲通又躺了下去。
隔壁房間的楚念和許諾還沒睡。
她倆跟方爍一樣躺的是沙發躺椅,身上蓋著毛毯。這些都是許諾之前在家具城收的,大部分都拿出來擺在了民宿的空房間裡,少部分放在空間備用。
看,這不就用上了。
兩姐妹第一次睡一個屋,還躺在一起,一時間倒是不知道應該聊什麼。
其他人都去了隔壁,很自覺的給她倆留出單獨的空間。
「小諾,你小時候的事情,方便跟我聊聊嗎?」
「......聊什麼?」
「聊一些你覺得特別的。」
許諾嘴角勾起,哼了聲,「我從小到大都很幸福,真要說哪裡不爽,大概就是高中的時候被我那個傻逼堂姐在學校爆出我的身世。她當著很多人的面,說我是父不詳的私生女......」
楚念睜開眼,她有點後悔剛才說那句話了。
「後來我小姑趕回家,說我確實是她女兒的時候,我其實並沒有很震驚。因為在那之前我就隱約察覺到了,小時候只要小姑回家,她是肯定會把我抱她床上睡的。她總是對我親了又親,即便我睡著了,她還親。作為姑姑,她對我好的有些過分。
小時候她帶我出去玩,不知道的人會問她,『這是你女兒啊?』雖然她沒明著說是,但她會笑著點頭。她以為我不記得這些事,但實際我都記得。
所以當許莉說出我的身世時,知道我什麼感覺嗎?我鬆了一口氣,感覺懸在我心口的那件事,終於塵埃落定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我爸媽不是我爸媽,我很愛他們,尤其是我爸。不管是舅舅還是父親,他都很合格。
至於你二叔......其實我已經不恨他了,恨一個人太麻煩,我不想讓自己陷入麻煩里。我只是有些心疼當年一個人渡過孕期的許秋禾,我想,當時一定很辛苦。」
楚念對此很認同,「我懷言言和悅悅時,一家子都圍著我轉,我爸還特意給我找了個營養師,月嫂也是提前訂好的。」
「但是這些,我媽都沒有。」
這是第一次,許諾在外人面前稱呼許秋禾為『媽媽』。
她不想再多說,閉上眼睛輕聲道,「睡吧。」
楚念沒敢再開口,她腦子裡還在響著『父不詳』這三個字,只覺胸口憋悶的難受,那個時候,一定有很多人對小諾投去異樣的眼神吧。
她的心理素質得多強大才能撐過來?
如果說之前她還想為二叔找理由,想讓他們父女即便不相認,也能和平共處的多說兩句話。
現在.......
說話,讓她二叔跟鬼說話去吧!
大概是白天累的狠了,許諾沒再開口後,竟很快睡了過去。
楚念嘆了一口氣,也跟著閉上了眼。
凌晨兩點,被加固的學校的大門發出一聲輕響,隨後又很快恢復平靜。
第二天早上離開學校時,他們在距離大門約二十米處,發現了六名男子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