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青條石天花板發出斷裂的悶響。
混凝土塊夾雜著鋼筋砸在鐵皮網格上。
地漏被砸穿，露出下方的排污井。
濃綠色的神經毒素伴隨著高壓蒸汽，從缺口處倒灌而入。
毒氣黏稠，接觸到地面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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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氣和灰塵中，機械足肢踏碎殘存的石塊。
咔噠，咔噠，咔噠。
數十台蒸汽改造人順著缺口滑入地下迴廊。
它們的頭部被黃銅面罩焊住，面罩中央的玻璃觀察窗里閃爍著猩紅光點。
高壓蒸汽管線穿透脊背皮膚，釘在脊椎骨上。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閥門排氣的嘶嘶聲，白汽從肩膀兩側噴射而出，排開周圍的毒氣。
肖幕站在迴廊入口處。
他身後五米處，陳教授跪在藍冰大門前，雙手化作透明晶體，撥動星象密碼盤。
季晚在毒氣中揮舞重型扳手，抵擋發狂的紅毛菌絲。
退路已被封死。
肖幕扯掉臉上碳化開裂的防毒面具，砸在腳下的鐵水裡。
濃綠色的毒氣灌進鼻腔。
強酸腐蝕呼吸道黏膜，喉管泛起灼痛，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
肖幕咽下喉嚨里的血沫。
血腥味蓋過毒氣的酸臭。
他將右手從戰術皮套上移開。
骨刀切不開這些裝甲強化的蒸汽改造人。
他雙腿分開，軍靴踩在混著冰渣的鐵水網格上，壓低身體重心。
「清除障礙。」
帶頭的蒸汽改造人喉部發聲器里，擠出電子合成音。
數十把蒸汽步槍同時舉起，槍口對準通道口的肖幕。
肖幕胸腔深處的玉盤碎片發出嘶鳴。
暗紅色血絲衝破皮下血管的束縛，在他脖頸和臉頰上遊走。
他催動二階同化能力。
肌肉纖維斷開，骨骼在變異輻射的重組下發出咔嚓聲。
皮膚褪去血色，他的兩條手臂從指尖到肩膀，化作暗紅色的晶體。
晶體表面布滿倒刺，內部流轉著幽藍色能量迴路。
極寒與高熱在晶體內部交織，散發著高溫。
砰砰砰砰！
高壓蒸汽推動鋼珠彈，穿透毒氣。
彈雨帶著破空聲，形成金屬火力網，砸向肖幕。
肖幕沒有躲避。
他迎著彈雨，雙腿肌肉發力，靴子踩碎腳下的鐵皮網格。
他化作一道殘影，撞進改造人軍團的陣型中央。
鋼珠彈打在晶體手臂上，爆出一連串火星。
晶體表面未留白痕。
彈飛的鋼珠擊穿周圍的青條石牆壁，砸出深坑。
肖幕左臂掄起，帶起風嘯，砸在最前面那台改造人的胸膛上。
咔嚓！
黃銅胸甲在晶體手臂面前碎裂。
肖幕的手臂貫穿改造人的胸腔，捏住裡面那顆跳動的變異心臟。
他五指收攏，晶體指骨捏碎金屬外殼。
用力一扯。
混合著機油和鮮血的液體噴涌而出，濺了肖幕滿臉。
改造人眼部的猩紅光點閃爍兩下，隨之熄滅。
身軀向後倒去，砸在同伴身上。
戰鬥進入白刃戰階段。
狹窄的迴廊限制了改造人的數量優勢。
它們無法展開火力陣型，只能踩著同伴的屍體，一個接一個撲向堵在入口處的肖幕。
肖幕放棄防守。
他迎著攻擊不斷揮拳。
晶體手臂在毒氣中揮舞，每一次起落，都伴隨著金屬斷裂聲和骨骼碎裂聲。
一台改造人揮動高溫切割鋸，直劈肖幕的頭顱。
鋸齒上閃爍著藍色電弧，發出尖嘯。
肖幕側頭避開要害，任由切割鋸切開左肩的風衣，在皮肉上留下一道燒焦傷口。
焦糊味瀰漫開來。
他右臂自下而上揮出，帶起一道流光，砸碎那台改造人的下頜骨。
衝擊力將改造人的黃銅腦袋從脖子上砸飛。
頭顱在半空中翻滾，撞在天花板上，砸下碎石。
斷頭的頸腔里噴出高壓蒸汽和機油，澆在肖幕身上。
高溫燙得他臉頰上的皮膚捲曲脫落，露出肌肉組織。
他聞到自己皮肉燒焦的味道。
這股味道混合著毒氣的酸臭和機油味，直衝腦門。
「死！」
又一台改造人從側面撲上來，機械足肢上的鋼釘扎進肖幕的大腿肌肉里。
它張開機械下顎，露出絞肉齒輪，試圖咬碎肖幕的脖頸。
肖幕喉嚨里發出一聲咆哮。
他反手扣住那台改造人的機械脊椎，晶體手臂發力。
刺啦。
伴隨著金屬斷裂聲，肖幕將那台改造人從中間扯成了兩半。
斷裂的蒸汽管線在半空中扭動，噴灑出白汽。
內臟塊、齒輪、生物組織散落一地。
鮮血、機油、毒液和冷卻液在迴廊的鐵皮網格上匯聚，散發著惡臭。
肖幕的戰術長褲被浸透，貼在腿上。
他分不清那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他喘著粗氣，胸膛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葉的劇痛，視線邊緣被失血和毒氣薰染出一圈黑暈。
他沒有後退。
他的軍靴踩在原地。
他踩在機械殘骸和生物組織上，揮舞雙臂。
一個接著一個。
改造人的屍體在通道口越堆越高。
肖幕每一次擊殺，都將敵人的殘骸踢向通道口。
金屬肢體、半機械軀幹、黃銅頭顱被他堆砌在一起。
一台改造人試圖用蒸汽槍掃射屍堆後方的季晚。
肖幕一拳砸穿它的反應爐，揪住它的脖頸，將它的身軀砸在兩具屍體之間的縫隙里。
殘肢斷臂交織，金屬齒輪卡在骨骼中。
一道鋼鐵、機油和血肉混合的防線在迴廊入口處成型。
這道防線擋住了改造人的衝鋒路線，成為了抵擋子彈的掩體。
通道被堵死了。
剩下的幾台改造人被這道血肉階梯擋在外面。
它們的電子眼閃爍，試圖尋找突破口，將鋼珠彈傾瀉在同伴的屍體上。
毒氣在屍堆上方盤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肖幕站在血肉階梯頂端。
他的風衣碎成布條，身上布滿燒傷、割傷和貫穿傷。但他依舊站著。
晶體手臂下垂。
指骨末端，一滴混著機油和毒液的鮮血凝聚。
血滴變大，滴落下去。
它墜落下來，砸在腳下一張黃銅面罩上。
發出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