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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絕境封鎖

  肖幕的靴子踩碎了地面上散落的金屬儀器外殼。

  橡膠鞋底在鐵皮網格上摩擦,留下一串帶著血污的黑色腳印。

  他揹著季晚,在錯綜複雜的反應堆主通道內狂奔。

  血紅色的警報燈光快速閃爍,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切斷。

  地下實驗室的承重結構正在瓦解。

  大塊的金屬吊頂從天花板上剝落,砸進兩側的冷卻水渠里,激起渾濁的水柱。

  肖幕的胸腔起伏。

  鐵鏽和焦糊味直衝鼻腔。

  高溫空氣灌進肺葉,燙得氣管生疼。

  他後背上那道被鋼板砸開的豁口還在滲血,暗紅色的角質層絞住斷裂的肌肉纖維,維持著發力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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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晚趴在他的背上,雙手無力地垂落著。

  她那張沾滿機油和黑血的臉頰貼在肖幕的後頸處,灼熱的呼吸打在肖幕的皮膚上。

  肖幕的視網膜上,一階遺蹟側寫能力被催動到極限。

  灰白色的線條在血光中運算,穿透兩側的金屬牆壁,解構著地下實驗室的建築圖紙。

  他在尋找通往地表的主電梯井。

  只有到達地表,他們才能徹底擺脫這片崩塌的地下墳場。

  灰白線條在前方五十米處匯聚。

  一個帶有烏鋼標識牌的十字路口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主幹道的交匯點,乘坐升降梯的必經之路。

  肖幕咬緊後槽牙,大腿肌肉繃緊,正要再次提速。

  機械合成音在通道頂部響起。

  那是第一區最終防禦程式啟動的物理指令。

  通道頂部傳出齒輪咬合聲。

  隱藏在天花板夾層里的液壓泵停止工作。

  重達數十噸的烏鋼防爆門失去了液壓支撐,從金屬縫隙中砸落下來。

  防爆門砸在鐵皮地板上。

  巨大的衝擊力掀起一股氣浪,夾雜著灰塵和金屬碎屑,撞在肖幕身上。

  地板的承重鋼架發出一聲斷裂聲,向下凹陷出一個大坑。

  肖幕雙腿彎曲,鞋跟在鐵皮上犁出兩道凹痕,剎住腳步。

  他距離那扇防爆門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離。

  飛濺的金屬碎屑擦過他的臉頰,割開一道口子,鮮血涌了出來。

  他不做停頓,立刻轉身沖向右側的備用通道。

  他剛邁出兩步,右側通道頂部的紅燈亮起。

  又一扇烏鋼防爆門砸落下來,將那條退路封死。

  砸擊聲在四面八方響起。

  地下迷宮的物理隔離閘門接連落下。

  肖幕視網膜上的灰白線條大面積斷裂。

  那些代表著生路的逃生路線,被這些烏鋼門板一條接一條地切斷。

  通往上層電梯的所有主幹道,在十秒鐘內被物理鎖死。

  厚達半米的烏鋼板上布滿交叉的加強筋,連重型炸藥都無法炸穿。

  主通道的生存空間被壓縮。

  兩側的牆壁因為地殼的震動而產生變形,擠壓著中間的空氣。

  肖幕的視線穿透了左側一排冷卻水管,鎖定了一條隱藏在管線後方的縫隙。

  那是維護反應堆底層鍋爐的備用通道,通常只有機械檢修工才會爬進去,也是目前唯一沒被封死的缺口。

  肖幕側過身體,護住背上的季晚,擠進了那條縫隙。

  備用通道內部的環境惡劣。

  這裡的寬度不足一米,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蒸汽主管道。

  管道表面的隔熱層早就剝落乾淨,露出長滿鐵鏽的金屬管壁。

  高溫烘烤著狹小空間,空氣受熱產生光學扭曲。

  肖幕剛擠進去,側臉擦到了一根高壓管道。

  皮肉接觸生鐵時,發出一聲嗞啦聲。

  皮肉燒焦。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將後背挺得更直,調整重心的位置,避免季晚的身體觸碰到兩側的熱源。

  汗水順著肖幕的額頭流淌,流進他的眼睛裡,帶來刺痛。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擠出血水,繼續向前邁步。

  通道底部的積水被高溫煮沸,冒著白色的氣泡。

  靴子踩進沸水裡,熱量順著鞋底傳導至腳心。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生疼的肺葉。

  管道縫隙里噴射出白色蒸汽流。

  肖幕憑藉著側寫能力的預判,在逼仄的空間裡扭動身體,避開那些足以將皮肉蒸熟的射流。

  通道前方的應急紅光閃爍不定。

  黑暗深處,傳出一陣沉重的撞擊聲。

  咚。

  聲音穿透了管道的轟鳴。

  肖幕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豎起耳朵,將聽覺器官的感知能力放大。

  咚。

  第二聲撞擊傳來。

  這是金屬腳掌踩踏在鐵皮網格上發出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緩慢,每一步都沉重地砸在地面上。

  沉悶的聲波順著金屬通道的內壁來回反射,震得兩側的生鏽管道簌簌掉落鐵鏽。

  鐵鏽砸在水坑裡,激起一圈圈渾濁的水花。

  咚。

  第三步落下。

  備用通道的地板開始顫抖。

  固定在牆壁上的烏鋼鉚釘承受不住這種震動,接連崩斷,彈射在半空中,砸在管道外殼上發出響聲。

  肖幕的大腦深處傳來一陣刺痛。

  偏頭痛刺激著他的神經中樞。口腔里湧起一股濃烈的海水咸腥味。

  這是他體內的一階感知能力在向他發出死亡警告。

  前方的黑暗中,有一股壓迫感正在逼近。

  變異生物的腥氣與機械齒輪運轉聲混雜在一起。

  周圍空氣的溫度發生變化,熱浪被冷氣推開。

  肖幕停下了腳步。

  他放緩呼吸頻率,將吸入肺部的熱氣一點點吐出。

  他轉過身,將後背貼在一根廢棄水管上,雙手托住季晚的膝彎,將她放了下來。

  季晚的身體順著管壁滑落,跌坐在淺水坑裡。

  她那雙空洞充血的眼睛終於有了焦距。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肖幕的肩膀,看向那片傳出腳步聲的黑暗。

  肖幕單膝跪地,平視著季晚的眼睛。

  他抬起右手,用沾滿鮮血的食指,在季晚的肩膀上按壓了一下。

  指尖的力度透過夾克的破洞,傳遞到季晚的皮膚上。

  季晚的嘴唇抖動了一下。

  她抬起右手,手指勾住了肖幕風衣的下擺。

  粗糙的布料在她的指肚上摩擦。

  肖幕站起身,左手反握住腰間的骨刀刀柄。

  大拇指抵住刀鐔,手腕發力。

  錚。

  骨刀脫離刀鞘,發出一道鳴音。

  風衣下擺從季晚的指縫裡抽離。

  肖幕跨出半步,將季晚擋在自己的身後。

  他的背影遮住了前方照射過來的紅光。

  頭頂的應急紅光閃爍,隨後熄滅。

  一股白色防凍液霧氣從通道前方翻滾而來,吞噬了周圍的高溫蒸汽。

  一個塞滿通道的黑影,伴隨著電鋸齒輪旋轉的尖嘯,踩碎了地上的鐵皮網格,從濃霧陰影中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