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石毅重瞳微光流轉，神色從容，絲毫沒有少年人該有的侷促，目光坦然望向魔女，不避她那勾人的眼波。
「你風姿絕代，性子灑脫不羈，這般神采，本就世間少有。論姿容，不遜月嬋；論性情，更是別具一番韻味。」
魔女聞言，唇角的笑意愈發濃烈，眼波流轉，妖冶的容顏上漾開一抹玩味。
隨即，她輕哼一聲，玉指輕輕划過自己的下頜，帶著幾分戲謔的調笑：
「喲，弟弟嘴倒是很甜。只是你如今尚且年幼，還是儘快長大才好。」
說著，她向前微傾身子，氣息拂過石毅耳畔，聲音似笑非笑：
「這般話語，說出口可是要負責的。這般年紀說出這種話，怕是沒幾個女孩子會信。」
石毅淡淡一笑，對於魔女她還是有點了解的，其高明之處就在於，既能撩得你欲罷不能，卻又讓你始終抓不住半分真切，縱是心湖翻湧，也落不到實處。
所以，他並未在繼續順著魔女的玩笑繼續糾纏，沒有沉溺於這種風月打趣。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隨即，石毅神色一轉，目光越過魔女，落向一旁被道紋禁錮、滿臉羞憤的月嬋。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魔女，你將補天教聖女修為禁錮，這般當眾折辱，未免太過。」
長空之下，武王府眾人皆是屏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其中感觸最深地，就莫過於雨柔了。
她心頭波瀾起伏，眼底藏著複雜的感慨。
她是石毅的母親，望著自家年僅八歲的兒子，周旋在兩位頂尖聖女之間，言談進退從容有度。
昔日那個尚需庇護的孩童，如今已然長成這般模樣。
見識、心性、定力，遠遠超脫了同齡孩童，可越是如此，她心中反倒生出幾分難言的憂慮。
這般早慧，揹負的也必將是常人難以想像的重擔。
方才還嬉笑打鬧的氣氛，隨著石毅這句話，緩緩沉了下來。
月嬋聽見這話，微微一怔，清冷的美眸看向石毅，心中五味雜陳。
她本以為少年會同魔女一同戲謔自己，卻沒料到，石毅會出言制止。
魔女聞言，微微挑眉，妖冶的笑意淡去幾分，饒有興致地打量石毅。
「怎麼，這就護起她來了？」
她眸光狡黠流轉，上下掃過僵硬羞憤的月嬋，又看向從容沉穩的石毅，忽然拍手輕笑，一副興致大起的模樣：
「依我看，今日本就是天大的好日子！」
「你敗兩尊列陣王侯，威震武王府，我又親手鎮壓宿敵月嬋。雙喜臨門，難得這般盛況！」
「既然如此，那索性今日就把好事做到底！」
魔女眉眼妖嬈，語氣大膽至極，全然不顧補天教之顏面，當眾戲謔開口：
「今日我便做主，給你們二人定下夫妻名分！我親自當這個主婚人，成全你們一對璧人，豈不美哉？」
這話一出，全場徹底炸然！
武王府一眾宗老個個頭皮發麻。
這位截天聖女，當真是肆無忌憚，補天教的顏面，竟就這樣隨意被她拿來這般肆意打趣！
若是換做往常，石毅如果真能娶得補天教聖女，於武王府而言倒是天大的好事。
可此時此刻，無疑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
趁人之危可以，但也要看趁的是什麼人的危？
這補天教的危，可是萬萬趁不得。
武王府可承不住這份天大的因果。
被當眾胡亂婚配，月嬋身軀劇烈一顫，仙顏雪白又爆紅，聖潔道心徹底受辱，羞怒得幾乎要吐血，清冷嗓音帶著極致的顫抖：
「魔女！你放肆！！休得胡言亂語辱我清白！！」
她此生恪守禮法、聖潔自持，從未聽過這般荒誕、輕薄的言語，簡直是畢生最大的羞辱！
反觀石毅，面色不動分毫，重淵般的眸子平靜望著戲謔的魔女。
「大好日子？」
他輕輕搖頭，唇角掠過一抹看透世事的淡笑：
「這於我或許是喜事，但於你魔女而言，是你終年夙願終於如願以償吧！想拿透過羞辱宿敵來慶祝你的勝利。」
「不過……，我並不想成為你欺辱宿敵的工具人。」
魔女聞言，臉上的戲謔笑意驟然凝固，眸子猛地凝住，怔怔地看著眼前不過八歲的少年。
她隨性而狡黠、愛捉弄人，所有人都只看見她在打趣、在撩撥、在肆意妄為。
可唯獨石毅。
一眼便看透了她所有偽裝的玩笑，直擊她心底最深處的執念與夙願！
數年宿敵之爭，無數次平分秋色的憋屈、僵持、對峙，今日一朝徹底碾壓，這的確是她心底最暢快、最盛大的喜事！
良久，魔女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慵懶又驚艷，黑眸之中異彩連連，越發覺得這少年深不可測、有趣到極致。
「哈哈哈……好一個聰慧的弟弟。」
「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
「既然弟弟不喜歡，那就算了！」
魔女笑聲緩緩斂去，眸子轉過去，落滿面羞憤的月嬋身上，戲謔之意又重新漫上眉眼。
「月嬋姐姐，你可真切感受到失敗的滋味了？」
她語氣輕飄飄的，字字都往月嬋的心上戳：
「往日你何等聖潔高傲，一身仙姿引得上界無數英傑傾心仰慕，自認風華無雙。可如今呢，我這重瞳弟弟，卻對你沒有半分心思。這般局面，姐姐難道不覺得，自己很是失敗嗎？」
這番話字字如針，狠狠扎進月嬋的心底。
她素來以聖潔自持，素來驕傲，無數天驕仰望於她，何曾受過這般當眾的挖苦嘲弄。
月嬋渾身微微發抖，美目之中怒火翻湧，可修為被封，動彈不得，只能死死咬著銀牙，胸腔之內怒火與屈辱交織，幾乎要壓不住心中的戾氣。
武王府眾人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出聲阻攔，只敢遠遠觀望。
就在月嬋即將出言駁斥的剎那，石毅開口，穩穩壓住了場間的戲謔氣氛。
「行了，玩笑到此為止，事情還沒有處理完，此間尚未了結。」
他淡淡出聲，直接打斷了魔女的打趣。
話音落下，石毅不再理會這邊兩大聖女之間的糾葛，轉身邁步，向著不遠處，那兩名被他擊潰的小西天神僧與不老山紫金袍修士走去。
那二人癱臥在地，道基受損，一身戰力盡失，方才大戰的餘波尚且讓他們心神震盪，見石毅緩步走來，皆是心頭一緊，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魔女望著石毅走去的背影，嘴角依舊掛著玩味的笑，眼底卻多了幾分讚許。
一旁的月嬋，身軀僵立，望著少年離去的方向，心緒紛亂複雜。羞惱之中，竟也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