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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虛妄之城·利己之言

  小黎的記憶開始混亂。

  明明前一刻還在客廳,下一刻就出現在臥室,並且不記得自己為何要去臥室。

  起初他叫醒她後,她還會恢復理智。

  到後面整個人都變得呆呆的。

  直到……連食物都喜歡生吃,特別是肉類食物,甚至渴望鮮血。

  她的身體就像已經死去,開始有了腐敗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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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海妖之心的詛咒。

  小黎正在變成怪物。

  今厭:「所以你就挖心給她吃?」

  男人表情一變,嚴肅地否認:「沒有,這件事不是我做的,小黎甚至連我都不會傷害,她每次忍不住都只會傷害自己……」

  男人撩起小黎的袖子,露出滿是纏著紗布的胳膊,沒被紗布纏繞的地方,遍布結痂的齒印。

  從齒印的癒合程度看得出來,那是反反覆覆啃咬後形成的。

  男人仔細將袖子整理好,撫摸小黎有些蒼白的臉頰:「小黎還有自己的意識,她不會傷害別人。」

  原主信不信這個男人她不知道。

  反正她沒那麼信。

  畢竟這一切都是他的一面之詞。

  挖心狂魔怎麼就在她將海妖之心給他後沒多久,就出現了呢?

  人只會說對自己有利的。

  「所以你想我做什麼?」

  男人轉向今厭,艱澀開口:「六姐,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救救小黎?你要是有辦法能救小黎,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能有什麼辦法。」道具就不是這麼用的。

  遊戲哪裡會讓玩家鑽這種空子。

  男人沮喪地垂下眼。

  今厭想起另外一個關鍵:「這個方法是誰告訴你的?」

  他剛才說過,是從別的地方得到這個消息的。

  是誰告訴如此陰損的辦法?

  而且想要替代器官,也有一定的操作流程,不是說把心臟挖出來,再把海妖之心放進去就可以了。

  「在鬼市,我不知那人是誰,他捂得很嚴實。」在鬼市里,捂得嚴實並不奇怪。

  小黎出事後,他找了不少玩家醫治。

  但結果都一樣,沒人能治好小黎。

  後來他就去鬼市里找了鬼醫,鬼醫也算中轉站里有名的玩家。

  鬼醫給小黎看完後,給出同樣的結論。

  就是從鬼醫那裡出來,他就遇見了那個人。

  當時所有辦法都用了。

  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他不想失去小黎。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小黎身體不對勁後,我又去鬼市找過,但沒找到人。」

  對方只是告訴他這個辦法,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

  用不用這個辦法,都在他自己。

  今厭莫名想到青棉和她的鳥。

  金鷹戰隊的柯旭,不也是神秘人告訴他,能如何奪走青棉的異寵。

  同樣都是常人不可能知道的事……

  這兩者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今厭先將這個疑慮壓下:「進入遊戲生死有命,你何必強求。」

  如果不是強求,也不會有後面的事。

  在遊戲經歷過都知道生命的脆弱。

  每時每刻都在見證死亡。

  朋友的、陌生人的、亦或是自己的。

  「我不能沒有小黎。」男人苦笑,「沒有小黎,我活著也沒有意義。」

  「活著的意義難道不是為自己。」

  男人語氣篤定:「不,小黎才是我活著的意義。」

  男人給今厭講了他和小黎之間的故事。

  ……

  ……

  男人叫蘇玉頌,他進遊戲時間很早,算得上第一批玩家。

  與他同批次進遊戲的玩家,他認識的,都已經死了。

  他經歷了無數次同伴的死亡,整個人都有些麻木。

  然後他就遇見了溫黎。

  不是在副本里。

  而是在中轉站。

  溫黎剛從新手副本出來,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就看見了他。

  他不知道溫黎怎麼認出自己的,當她跑到自己面前,拉著他叫玉頌哥的時候,他都沒想起她是誰。

  溫黎拽著他說了很久,他才從被死亡陰影覆蓋的記憶深處,抽出那些快要遺忘的現實世界記憶。

  那是他初二下學期。

  他父母離婚,他被判給父親,跟隨父親回到老家,一座沿海三線小城。

  他父母是和平離婚,他和父親母親的關係也很好,回到那座小城他也不覺得有什麼。

  父親有一套老小區的房子,離他的新學校很近。

  所以他和父親搬了進去。

  溫黎是他的鄰居。

  父親和溫黎的父母是舊識,他們搬家的第一頓飯,就是在溫黎家吃的。

  第一次見到溫黎,他只覺得那小姑娘怯生生的,都不敢拿正眼看他,撞上他的視線就會慌張移開,像小動物。

  他覺得……

  溫黎有點怕他。

  蘇玉頌新學校就是溫黎就讀的學校。

  溫黎也是念初二,不過跟他不同班。

  溫黎父母怕他不熟悉,主動讓溫黎帶他一起上學。

  溫黎有點不樂意的樣子,可是又不好拒絕父母,只能埋著頭帶他去學校。

  他但凡走快一步,她就跑得更快。

  蘇玉頌確定,她就是怕自己。

  溫黎雖然怕他,但還是遵守和父母的約定,上學放學都等他。

  就這麼有一周的時間,他們幾乎都沒說過話。

  後來他實在忍不住,在一次放學的時候,逮到了機會,問她:「你為什麼怕我?」

  溫黎瞅他一眼,抓緊書包的肩帶,細聲細氣道:「沒有怕你。」

  「那你怎麼不跟我說話?」

  「……」

  溫黎答不出來,轉身就想跑。

  蘇玉頌一把揪住她的書包,小姑娘跑不掉,只得緊張兮兮地扭頭看她,微微扁著嘴,像是要哭了。

  蘇玉頌沒有欺負女孩兒的愛好,連忙鬆開她。

  溫黎轉身就跑,那架勢,像是自己是什麼吃人的妖魔鬼怪。

  蘇玉頌氣笑了。

  十幾歲的蘇玉頌已經明白自己長了一張討喜的臉。

  他就想不明白,溫黎為何那麼怕自己。

  這個疑惑,直到一個月後,他才得到答案。

  他的成績並不算好,所以在月考成績下來後,父親在和溫黎父親喝酒時提了一嘴,於是溫黎就變成了他的小老師。

  小老師並不樂意他去她的房間,所以補課地點在他家,他的房間。

  溫黎拿著書磨磨蹭蹭進房間,又拖了把椅子擋住門,不讓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