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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是看上你了。

  第6章 我是看上你了。

  「你認識我?」

  「鐵路公安許明川,去年配合軍區查過一批違禁物資。」

  裴硯舟目光落向許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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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你妹妹。」

  許明川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視線,往旁邊挪了半步,把妹妹擋得更嚴實。

  「這是我親妹妹。」

  這話說得有些多餘,警告意味卻很明顯。

  裴硯舟像是沒聽懂,唇邊反而多了一點笑。

  「看得出來。」

  車站公安過來請幾人做筆錄。

  許知微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完整說了一遍。

  聽到她判斷歹徒是在拖延時間時,負責記錄的公安忍不住抬頭。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單純劫持人質?」

  「因為他沒有提出交通工具,也沒有要求公安退開。」

  許知微解釋道:「真正想逃跑的人,會儘快提出條件。他只是不斷讓人別靠近,卻沒有具體要求,說明他在意的不是離開,而是拖延。」

  「那你怎麼知道他妻子被控制了?」

  「他說有人答應事成以後放過她。」

  「在那之前呢?」

  「猜測。」

  「根據什麼猜?」

  許知微稍作停頓。

  「他戒指剛摘下不久,袖口有細密的縫補痕跡,鞋墊邊緣也露出手工納制的線。說明他家裡有一個非常照顧他的女性。」

  「他提到家人時,第一反應是看向左手無名指,因此我判斷被控制的人很可能是他的妻子。」

  負責記錄的公安聽得一愣一愣。

  「光看這些就能知道?」

  「不能確定。」

  許知微認真道:「這些只能幫助我們提出一個可能,最終還是需要證據驗證。」

  她從不認為心理分析能夠代替偵查。

  行為觀察只能縮小範圍。

  真正讓真相站穩腳跟的,永遠是完整的證據鏈。

  裴硯舟站在一旁,始終沒有打斷。

  直到筆錄結束,他才開口:「你學過審訊?」

  「沒有。」

  「公安學校畢業的?」

  「也不是。」

  「那你在哪裡學的這些?」

  「看書。」

  許明川在旁邊補了一句:「她從小身體不好,看的書比較雜。」

  裴硯舟看著許知微。

  「什麼書這麼有用?」

  「心理學方面的。」

  「國內的?」

  「有幾本譯本。」

  「書名呢?」

  許知微一時沒有回答。

  這個年代究竟翻譯過哪些心理學著作,她並不能完全確定。說得太具體,反而容易留下漏洞。

  裴硯舟看出她的遲疑,沒有繼續追問。

  他只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

  「看來許同志看過的書,不太好買。」

  這個男人很敏銳。

  許知微心裡有了判斷。

  他沒有相信她的解釋,卻也沒有當場拆穿。

  車站的事情處理完,已經快到中午。

  許明川原本想直接送妹妹回家,卻還要留下協助調查黑棉襖男人,只能先托同事送她。

  許知微看出他走不開。

  「我自己回去。」

  「不行。」

  「從這裡到家只要二十分鐘。」

  「剛出了這種事,你還想一個人走?」

  兄妹兩人正說著,裴硯舟忽然開口:「我送她。」

  許明川轉頭看他。

  「不麻煩裴營長。」

  「不麻煩。」

  「你不是在執行任務?」

  「剩下的有人處理。」

  「我們鐵路公安也有人。」

  「他們都忙。」

  兩人對視片刻。

  許知微莫名覺得,周圍的氣氛比剛才制服歹徒時還要緊張。

  她正要說話,車站外跑進來一名年輕戰士。

  「營長,車準備好了。」

  裴硯舟嗯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到她臉上。

  「坐車還是走路?」

  許知微還沒回答,許明川已經道:「坐車。」

  他雖然防著裴硯舟,卻更擔心妹妹身體撐不住。

  「我把地址寫給你。」

  裴硯舟看了他一眼。

  「不用。」

  許明川眯起眼。

  「你知道我家地址?」

  「紅星印刷廠家屬院,二號樓。」

  裴硯舟語氣平靜。

  「去年調查物資案時去過。」

  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

  許明川卻仍覺得哪裡不對。

  許知微沒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

  「哥,我先回去,媽還在家裡等消息。」

  許明川只能點頭。

  「到了讓他給車站打電話。」

  「知道了。」

  車停在外面,是一輛軍綠色吉普。

  年輕戰士坐到駕駛位,裴硯舟替許知微打開后座車門。

  她坐進去後,他也跟著上了車。

  車子駛離汽車站。

  短暫的沉默後,裴硯舟忽然問:「今天去國營飯店,是相親?」

  許知微轉頭看他。

  「裴營長連這個也能看出來?」

  「飯店門口,你哥哥一直盯著裡面那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

  他靠在座椅上,語氣隨意。

  「那人後來追出來,看你的眼神不太友善。你哥哥差點回去揍他。」

  觀察得很細。

  「是相親。」

  「成了嗎?」

  「沒有。」

  裴硯舟指尖在膝蓋上輕敲了一下。

  「為什麼?」

  「他想找人伺候全家。」

  「確實不合適。」

  「裴營長對別人的相親很感興趣?」

  「不是對別人。」

  許知微微微挑眉。

  他偏頭看她,那雙狐狸眼天生帶著幾分多情,目光卻坦蕩直接。

  「許同志,結婚了嗎?」

  「沒有。」

  「有對象嗎?」

  「也沒有。」

  前面開車的年輕戰士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

  吉普車輕輕偏了偏,又迅速回正。

  裴硯舟像是沒有察覺,繼續問:「還要相親?」

  「下午還有一個。」

  「推了吧。」

  許知微看著他。

  「理由呢?」

  吉普車拐進家屬院外的長街。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男人英俊的側臉上,襯得眉尾那道淺疤更加清晰。

  他坐直了一些,神色竟比剛才面對持刀歹徒時還要認真。

  「因為我想跟你相。」

  許知微安靜了兩秒。

  「你知道我為什麼急著結婚嗎?」

  「可以了解。」

  「你知道我的家庭情況嗎?」

  「也可以了解。」

  「那你了解我嗎?」

  裴硯舟望著她。

  「剛才不了解。」

  「現在呢?」

  「知道你膽子大,心細,會看人,也不太聽勸。」

  許知微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就夠了?」

  「對別人不夠。」

  裴硯舟停頓片刻。

  「對我來說,可以先爭取一個機會。」

  車子緩緩停在許家樓下。

  年輕戰士目不斜視,耳朵卻已經紅了。

  裴硯舟推門下車,繞到另一側替她打開車門。

  許知微沒有立即下去。

  「裴營長,我只有兩天時間。」

  「我知道。」

  「這不是普通相親。」

  「我也知道。」

  「我需要結婚,遷戶口。」

  裴硯舟站在車門外,低頭看她。

  「正好。」

  「正好什麼?」

  「我二十八,未婚,家裡催婚。」

  他說得平靜。

  「我在海邊駐地工作,結婚後可以隨軍,戶口的事也能解決。」

  許知微看著他,沒有從他的臉上找到敷衍或衝動。

  他的情緒控制力極好。

  可說到隨軍時,右手食指輕輕碰了一下褲縫。

  頻率很快,只出現一次。

  緊張。

  這個剛才徒手制服持刀歹徒都沒有變過臉色的男人,竟然因為向她提出相親而緊張。

  「裴營長。」

  「嗯?」

  「你不是臨時起意。」

  裴硯舟眼神微動。

  許知微從車裡下來,在他面前站定。

  兩人的距離不遠,她微微仰頭便能看清他的眼睛。

  「從車站開始,你就一直在看我。」

  前面的年輕戰士默默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方向盤裡。

  裴硯舟卻沒有否認。

  「看出來了?」

  「很明顯。」

  「那你還問?」

  「我想聽你自己說。」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周蘭芝大概聽見了汽車動靜,正急匆匆往樓下走。

  裴硯舟沒有再猶豫。

  「許知微。」

  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

  「我是看上你了。」

  「不是因為你能破案,也不是因為你急著結婚。」

  「在你走向那個持刀男人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姑娘得是我家的。」

  許知微怔了一下。

  男人向來克制的狐狸眼裡,終於浮出清晰的笑意。

  「所以下午那場相親,給我一個機會。」

  樓道門被推開。

  周蘭芝看見女兒,又看見站在她身邊一身軍裝、長相出眾的男人,整個人愣在原地。

  「知微,這位是?」

  許知微還沒開口,裴硯舟已經站直身體,神色端正得像是在作報告。

  「伯母您好。」

  「我叫裴硯舟,今年二十八歲,未婚,現任東海軍區偵察營營長。」

  周蘭芝呆呆看著他。

  裴硯舟繼續道:「我想和許知微同志相親。」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

  「以結婚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