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遠沒說話,視線從幾人身上一一掃過。
就在吳春禾、姜愛國、姜思瑤以為有戲的時候。
齊修遠「嘭!」一聲關上了門。
隨後就是門栓落下的聲音。
姜愛國看著緊閉的院門,心直直地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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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有激動,這會兒就有多失落。
「你不是說他喜歡針灸針嗎?」吳春禾臉色難看。
「他們都這麼說的呀!」此刻的姜愛國嘴裡好似含了塊苦瓜,不光苦,還澀。
為了拿下這套金針,他們幾乎借遍了所有的親戚和朋友。
想著只要侄女能拜在齊修遠的門下,他就是辛苦幾年也是值當的。
現在……
姜愛國看著手裡捧著的雕花木盒,欲哭無淚。
姜七夕端著一大碗紅薯餅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幾人如喪考妣的臉。
姜思瑤是斜對著路口站的,聽到腳步聲,她一抬頭就對上了姜七夕微彎的眉眼。
「夕夕……」
吳春禾扭頭的瞬間就皺起了眉頭。
看向姜七夕的目光更是不悅到了極點。
要不是在外面,她早開口訓斥了。
姜愛國的臉色也沒比吳春禾好看到哪裡去。
「你來這兒幹嘛?」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嚴厲。
姜七夕沖他翻了個白眼,沒說話,徑直越過幾人敲響了幾人面前的院門。
「姜七夕,這兒不是你胡鬧的地方。」姜愛國皺眉警告。
「嘭嘭嘭……」姜七夕敲門的力道更大了。
「姜七夕……」姜愛國咬著牙,伸手就要去拉她。
齊修遠可不是他們這些人招惹得起的。
「誰啊?」院裡傳來齊修遠略顯蒼老的聲音。
「我。」姜七夕一邊端著碗往旁邊閃,一邊沖院裡喊。
院裡立馬響起了腳步聲。
眼瞧腳步聲已到了門後,姜愛國瞪了姜七夕一眼,示意她安分點,別胡鬧。
門一開,齊修遠就開始數落起來。
「我昨天跟你說讓你早點來早點來,你耳朵扇蚊子去了是吧?」
「我外婆說,拜師得有拜師禮,這是我外婆煎的紅薯餅,你嘗嘗,可好吃了。」姜七夕壓根沒把齊修遠的數落放心上,笑嘻嘻地將手裡的土碗遞過去。
「還是熱乎的。」姜七夕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
「算你有良心,還知道給師父帶口吃的,趕緊進來吧。」齊修遠接過碗,笑著在姜七夕的小腦袋上揉了一把。
姜七夕看也沒看身後的幾人,蹦蹦跳跳地進了屋。
「嘭!」齊修遠仿佛沒看到姜家幾人一般,反手關門落下門栓。
吳春禾、姜愛國、姜思瑤幾人如石像般僵立在了原地。
許久,吳春禾才指著緊閉的院門,「他到底看上那「討債鬼」啥啦?」
他們瑤瑤比那「討債鬼」差哪兒了?
吳春禾想不通。
姜愛國也想不通。
他家瑤瑤既乖巧又聽話。
「姜大夫,你們一家站這兒幹嘛呢?」王大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村部走了出來。
「我們路過。」姜愛國彎了彎唇,硬擠出了一絲笑來。
齊修遠拒絕的態度已經那麼明顯了,姜愛國自然不會說是來拜師的。
他也丟不起那人。
「你們這是要去走親戚嗎?」王大勇笑著看了眼幾人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
「嗯,村長你忙,我們先走了。」姜愛國實在呆不下去了。
話音一落,就拎著東西大步離開。
吳春禾神色不自然地沖王大勇笑了笑,拽著姜思瑤大步跟上。
待幾人的身影消失在轉角,村部的門後又走出來一中年男人。
「走了吧?」
中年男人名叫田岩,是紅星村的會計。
姜愛國能主動請調到他們這偏遠山區,田岩是有些敬佩的。
可隨著接觸的日益增多,田岩發現,姜愛國的為人遠沒有他表現的那麼光明磊落。
尤其是在對姜七夕的態度上。
要不是知曉曾秀雲的為人,田岩都要懷疑姜七夕不是姜愛國的種了。
要不然誰會那樣對待自個兒的親閨女。
「走了。」王大勇從轉角處收回目光。
「老王,你說那姜愛國是不是腦子有病啊?自個兒的親閨女不心疼,去心疼一個侄女?」田岩忍不住吐槽。
「誰知道呢!」王大勇輕嘆一聲。
讓那么小一孩子跪在那冰天雪地里,他也是真忍心。
「你瞧見那小丫頭沒,這才跟了李嬸子幾天,那小模樣都變了。」田岩抬眸看了眼齊修遠院子的方向。
「瞧著有精氣神多了。」王大勇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何止有精氣神,人都白淨了許多,還有那眉眼,越瞧越順眼,哪還有之前蔫眉耷眼的小苦瓜模樣。」田岩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上揚。
作為紅星村的會計,記分員記錄的工分都會拿到他這兒來匯總。
每每看到記錄本上有姜七夕的名字,田岩都會對著衛生所的方向破口大罵。
八歲的侄女在家歇著享清福,五歲的親閨女滿地頭拔草、撿麥穗、稻穀穗……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
「老王,你等著瞧吧,有他姜愛國後悔的時候。」田岩輕哼。
一想到齊修遠將姜愛國一家子拒之門外,田岩心裡就無比痛快。
攀高枝就攀高枝,還走親戚,真是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
隔壁院子
齊修遠拿出《圖解神農本草經》之後,忽地想到一個問題。
「你識字嗎?」
姜七夕瞥了眼齊修遠手裡那本又厚又沉的書,果斷搖頭。
她一棵崑崙山巔上的花兒,哪會識什麼字啊?!
齊修遠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找來了紙筆。
想他一個桃李滿天下的中醫泰斗,今天居然要給一個五歲的孩子啟蒙。
他心裡吐槽,手裡的毛筆卻舞得飛起。
姜七夕在旁邊歪頭看著,亮晶晶的眸子盛滿了好奇。
一張八尺整紙寫滿,齊修遠才指著第一個字開始教。
「來跟著我念一、二、三……」
「一、二、三……」姜七夕奶聲奶氣地跟著念。
齊修遠以為他這關門弟子的啟蒙會是個大工程,可讓他沒想到的是……
無論是字,或是詞,亦或是成語,他教一遍,姜七夕就能很好的領會,並且能舉一反三。
一天下來。
她不光學了一千個生字,一百個生僻字,就連小學的古詩詞都被她背得滾瓜爛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