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硬著頭皮頷首稱,「是。」
「同舟折花?」
「…是。」
謝晉白垂著眸,不知道想了些什麼,一動不動許久,最後突然站起身,抬步往門口走。
「王爺!」
知道他大概又要去沈國公府,李勇單膝跪地,急聲道:「您冷靜些,那姑娘並不是主母,您身上的傷還未好全,不宜動用內力,更不該為一個不相干的姑娘如此上心。」
這兩天,作為貼身隨從旁觀著,李勇深刻意識到他家主子有多瘋魔。
他魔怔般認為那位才見一面的沈國公府表姑娘,就是已經死去三年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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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無論處理什麼緊急政務,哪怕事關皇后,和幾位皇子,都是面不改色,冷靜如行屍走肉。
等到天一黑,國公府那邊的信件送來,整個人才有了活氣。
眉眼間的希冀,叫人看了心酸。
若不是身體傷未痊癒,且他的身份不太方便隱匿,估計白日裡在沈國公府盯著人的都不是兩名羽林衛,而是他家王爺本尊了。 李勇心酸不已,勸道:「您想想,王妃如此愛您,若她當真還活著,豈會寧可頂著國公府表姑娘的身份,去糾纏她的表兄做妾,而不來找您呢。」
論權勢,他家王爺大權在握,儲君之位觸手可及,日後就是天下至尊。
論樣貌,他家王爺何等的英俊不凡,比那小白臉,好了何止千倍萬倍。
李勇當初親眼見證兩位主子的相知相許,知道他們有如何恩愛,後來雖生出些許齟齬,但落水那日是意外,他們之間還有舊情未斷。
總之,無論如何,在他看來,除非是得了失心瘋,不然,任何一個女人都絕無可能在得知夫君如此情深不移的情況下,放著未來國母不當,跑去給一個國公府公子做妾。
身份簡直如雲泥之別。
他家主子一定是弄錯了!
他絕不能看著主子沉迷於這種虛妄!
然而,這話只讓謝晉白的腳步頓了下。
僅僅只是頓了下,他便繼續往前走。
弄錯了嗎?
全是巧合嗎? 他不信。
絲毫都不信!
他要自己去確定。
…………
另一邊。
崔令窈總惦記著謝晉白今晚可能會來,心裡就像壓了塊大石頭,有些發悶,根本睡不著覺。
翻來覆去,愈發精神。
許多被她妥善放置在記憶深處,輕易不肯回顧的畫面,在這樣輾轉反側的夜裡,開始嘗試著冒頭。
一幀一幀,在腦海浮現。
其實,她應該是有喜歡過謝晉白的。
她從沒談過戀愛,身邊最親近的異性只有陸沉這個哥哥。
十六七歲,最該情竇初開的年紀,她一門心思全部在學習上。 後來,考上大學,該好好談個無關痛癢的戀愛時,哥哥出了車禍。
她遇上了系統。
謝晉白是她生命中,第一個談及情愛的異性。
哪怕只是『任務』。
可人非草木,她又不是個設定程序後,便嚴格執行任務,不添加感情的機器人。
就算崔令窈清楚知道自己來這個世界的目的,也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早晚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她也依舊動過真感情。
她是真心喜歡過謝晉白。
只是這份感情,跟完成任務後回家救雙腿殘疾的哥哥比起來,太微不足道。
崔令窈從來沒動搖過回家的決心。
但她也曾為此陷入過無邊的內疚。
在聽見冷靜期一年的時候,崔令窈心中還生出過幾分慶幸。
慶幸自己還能有一年時間跟他好好告別。 給自己第一次喜歡的人,留一段美好記憶。
直到謝晉白提出要迎娶側妃。
崔令窈長鬆一口氣,覺得不在內疚的同時,心底某個角落,也會難過。
而現在,兜兜轉轉她又回來了。
想到三年前落水時,那道奮不顧身撲過來的身影,崔令窈悄悄吸了吸鼻子。
「姑娘可是有心事?」
一扇屏風隔開的外間,知秋的聲音傳了過來。
同時,窗外悄無聲息的多了道修長身影。
一身玄色便裝,隱入黑暗中,即便有人晃眼一瞧,只怕都瞧不見這邊站了個人。
裡頭,崔令窈聽見知秋的話,悶悶的嗯了聲,問,「你還沒睡嗎?」
自然是沒有的。
知秋聲音大了些,「奴婢在為姑娘高興呢,姑娘這回算是守得…守得…」 崔令窈抿唇:「守得雲開見月明。」
「對!就是這個,」知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還是姑娘懂的多。」
「……」崔令窈沉默了瞬,就聽知秋又道:「姑娘可是在想大公子?」